在看到木笙欢苍白的脸时,木泽脸色骤变,双眼陡然睁大。
“郡主,笙、笙笙她这是……”
因为毒才刚解,木笙欢的气色依旧非常不好,嘴唇还是隐隐发青的,木泽这样,显然是错以为木笙欢已经死了。
南晚棠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连忙解释:
“她的伤我都处理过了,要明日才能醒,找你们是想让她先回去休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听到木笙欢没有大碍,木泽松了口气,再行一礼。
“南木两家乃世交,郡主不必客气。”
说罢,木泽推门走了出去,不知和外面的禁军说了什么,没多大一会儿又进来了,“在下已经给家父传了消息,郡主能否告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除了一开始,木泽对照夜和小黄表示惊讶过后,就再没有其他明显的情绪。
有的只是作为家人,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切。
这一点非常难得。
南晚棠莫名就想起南平生他们,南辞也好久没见到了,不知他那腿……
她叹了口气,看向木泽。
“我们在密林深处遭受到了袭击,木笙欢为了保护我,被一支弓箭伤到,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是谁躲在暗中偷袭……绝对不会让他跑了。”
想了许久,她还是说不出“报仇”两个字。
木笙欢是为了救她受伤,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要伤木笙欢,所以真正导致这个后果的,是她。
她没有立场说什么报仇。
说完,南晚棠递给木泽两颗药丸。
“这个药需要吃三日,今天的已经给她喂了。”
南晚棠没有告诉木泽中毒的事情,她将需要注意的事情安排好,便将木笙欢交给急急忙忙赶来的太医手上。
然后取了一把供人练习的木弓,和一只箭袋,就带着小黄走了出去。
一到门外,照夜正被许多人围观。
就连贺寒之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看着照夜若有所思。
见她出来,贺寒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注意到她还背着弓箭时,表现有点意外,“荣宁郡主这是要做什么去?”
周围人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普遍都和贺寒之的反应差不多,好奇她为什么不先去换件衣裳,这背了一把弓箭又要去哪。
狩猎不太可能。
因为怕女子受伤,历来皇家狩猎都不会给女子记录成绩。
除了玩,他们想不到其他可能。
总不会是要去杀人吧。
不少人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纷纷劝南晚棠先随宫女去换一件衣服,晚上还要开设庆典呢。
“事情紧急,荣宁须先走一步,抱歉。”
这话主要是冲贺寒之说的。
因为身份使然,其他人不会拦她,也不会对她的所有物露出这种想要霸占的神情。
说罢,南晚棠已经高坐在马背之上。
她明明发髻凌乱,精致繁复的披风给木笙欢披着,自己身上简洁大方的衣裳淋过雨有些皱巴,血液也被雨水晕开。
这身打扮,要换作别人一定是极其狼狈的。
可在南晚棠的身上,众人只看到一副坚韧不可欺凌之感。
只见南晚棠周身气质越发凌人,她抬手,随意将垂在颈侧的一缕碎发拢起,淡淡地道:
“小黄,跟紧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马嘶过后,一人一马已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出。
金色猛虎速度也丝毫不让。
眨眼间,只剩下两个光点的背影留给众人。
所有人现在才知道,南晚棠的骑术早已超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方才骑得那样稳当,只是因为还带着受伤的木笙欢罢了。
贺寒之也定定望着那个几乎已经看不到的人影。
他心里那个奇异的感觉。
再次不受控制地暗自生长。
良久,他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点了几个护卫一起,让他们拿了火把,追着南晚棠离开的方向而去。
众人见绥王都去了,便都纷纷上马快速跟上。
休息处的人登时走了一大半。
还留在此处的,大多是不会骑马,走不了太远路程的世家小姐们。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世家小姐们见那头猛兽也跟着走了,大多不再害怕,开始和别人谈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忽然,门被人推开。
众人以为是狩猎结束回来休息的,目光不大在意地往这边一瞟,可谁知就是这一眼,让她们目光凝结冷汗直流。
连忙跪倒在地。
“国、见过国师大人……”
只见一袭缂丝华丽紫袍的季无忧,正倚靠在门框边瞧着屋内的人。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所有人的脸上过了一遍后,又侧过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阴鸷下来。
“荣宁郡主人呢?”
见季无忧表情明显不对,众人开始不住颤抖,更有甚者竟然直接被吓得落下泪来。
砸在地板上。
大宁人人都知道,国师季无忧生了一双含情凤眸。
且他在人前几乎是笑着的。
可正因如此,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胆大包天敢揣度季无忧的心情,免不了就哪句没说对,只需呼吸间就人头落地。
就比如现在这样。
众人跪在地上,还能感受到国师阴冷目光。
尤其是在游移在她们背上时,那种窒息感宛若实质,像马上就要被巨蟒勒断脖子。
“回、回国师大人……”
一个少女微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季无忧的。
“说。”季无忧嗓音不带任何感情。
众人抖得更厉害了,只能在心中祈祷她能聪明些,若是回答的有什么问题,死也别拉着她们!
少女抖着手指了一个方向。
“荣宁郡主往那边去了,骑着一匹非常漂亮的马,走了、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说完,少女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的确异常俊美,但是……
但是他似乎非常厌恶别人评价他的长相,就连多看两眼都不行,若是被国师发现,早些年前大家还不知道这个忌讳时,宫中妃子的惨状就是她的下场……
屋内所有女子都垂着头,精神无比紧张地注意着所有风吹草动。
可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国师再问其他的问题。
她们又不敢问,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有胆子大的,敢抬头看一看。
“咦,国师大人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