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天气格外炎热,她从梳妆桌上拿了两把扇子,扔给他一把,坐下继续听他讲着。
“至于她的孩子,自从她前些天无处可去回到谷中之后,不曾提起,恐怕也是未曾遇到良人,任墨晟很是替她难过。”
听章尘的意思,即便是李柔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重新相逢之时,剩下的还是心疼与想要原谅。
“任墨晟……该有多爱她啊……”颜清蘅的眼睛里都是羡慕,即便如此,她照样有人爱。
“是啊,可是就算这样,她回来以后,一次也没有见过他,反倒被许兰衣一群欺负。”章尘仿佛看穿了她的羡慕,十分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眸里不复狂妄,只有深情。
“也许是李柔烟觉得自己愧对于任墨晟,所以才不见的吧。”听完章尘的话,颜清蘅心中觉得对她的偏见并没有那么深了,或许她流落金复的时候,遭遇了不测也说不准。
金复年年战乱,更何况她一介女子,形单影只走在城中。
“他们的事,我们无法掺和,就像许兰衣一样,她再想激怒李柔烟去见任墨晟,但是结果你也见到了,她宁愿被人欺负也不愿这样去见他。”
这时的章尘身上没有丝毫不羁的样子,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情与无可奈何。他吃完一块梨花糕,掌心拄在下巴上,默默的看着她。
炽热的目光令她无处可逃,手中的筷子“哐当”放下,她垂着双眼,睫毛的倒影映在脸颊上。热风袭过,青丝缠绵在脸庞,章尘的手不自控地替她扒开发丝,略凉的指腹划过柔软的脸蛋儿,顷刻间,颜清蘅紧张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辰差不多了,你该去流月斋了。”他突然说道,颜清蘅这才想起是该去温厌大人那里了,她连忙拿了一块梨花糕,着急的说:“剩下的你给我留着,别吃完!”说完,她便踏着小步子往流月斋跑去。
章尘回眸盯着那糕点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流月斋。
温厌一如早晨照旧坐在院中的木地板中央,面前摆着泡茶的茶具,她坐在那张桌子前面,疑惑的瞧着那些茶具。
难不成,泡茶也是学习法术的一种?她心想着……
“今日下午我们学习泡茶……”果然被她猜中了,温厌突然见她一脸灿烂的笑容,语气倏地变得严厉起来,质问她:“笑什么?”
颜清蘅见状慌忙摇头,收敛起笑容。
“泡茶并非学习法术的一种,你学习以后,每日清晨来了之后都要给我沏茶。”沏茶耐磨性子,好让她能习惯自己枯燥无味的教习。
剩下的一个时辰都是跟着浣悦度过的,沏茶温厌是不会教的,她忙忙碌碌、认认真真学了一个多时辰,才得到浣悦的肯定。
“温厌大人最喜欢**茶,以后早晨你便沏**茶即可。”浣悦将温厌的喜好告知于她。
“多谢浣悦姐姐!”
“今日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吧。”早之前温厌就让她教完沏茶之后,就可以让自己回去了。她点点头,穿上鞋子离开。
温厌坐在里面屋子的窗口边,盯着她看了许久。
通往西院的必经之路,长廊里,再度看见章尘,只不过他仍旧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满眼戏谑之意。
颜清蘅真是被他缠的有点怕,抬脚欲走。
“怎么,看见我都不问好的吗?”章尘故意说她,悠悠从长椅上站起来,高出半头的他挡在身前。
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低声嘟囔着:“什么人啊……”
章尘蓦然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对上自己的双眼。
颜清蘅被这突如其来的调戏吓了一跳,她想要离开却让他紧紧攥住。
“你松开!”颜清蘅低声嚷到。
“我干嘛要松开?”章尘像个孩子一样,偏要跟她唱反调。
颜清蘅一时无语,伸手就要扒开他。
“你最好乖乖听话!”章尘双手不怎么使劲,她也扒不开。
她望着那双眼里溢满的戏谑,有些气急败坏。
“你到底想干嘛?!”她着实无奈,也不知到底哪里惹到这个章尘大人了。
“你晚上跟着我去终南雪山抓妖兽,我就松开你。”终南雪山的妖兽很多,他每逢半月就会亲自去一次。
想想上次在绮幽谷兽林都干不过一头白熊,况且也不知道这个谷主是不是个花架子,万一他也打不过,那他们岂不是要死在那雪山上面。
她犹豫不决的张口问了他一句,瞬间,章尘的手落下去,双手叉腰,没好气的看她:“你觉得我的法术能够比你还差?”
他急了,颜清蘅不过就是问了一句你的法术行不行,章尘就开始反驳。
见他这样,颜清蘅连忙附和到:“是是是,我法术最差!”
“那你就是同意晚上跟我去了?”章尘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刹那间,颜清蘅心动了一下。
不过,她急忙把眼睛挪开,频频点头。
“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用了晚饭我就去找你!记得穿厚一点,晚上的终南雪山会更冷。”章尘贴心的嘱咐她。
“好。”话音刚落,颜清蘅就着急忙慌的走了,章尘疑惑的望着那快速消失的背影,满脸疑问,“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西院。
李柔烟正坐在庭院里,手中缝着什么。
原本颜清蘅是打算直接回房的,谁曾想,“颜姐姐!”她叫住了她,颜清蘅只好默然回头,问:“有事吗?”
她满脸欢喜的拿着手中绣好的帕子,支支吾吾恳求她:“你能不能把这块帕子送到庆竹院的任墨晟手里,别说是我送的!”
“这……不合适吧?”难不成要以自己的名义送给他?那也不可以啊,否则任墨晟以为自己喜欢他呢……
“姐姐别担心,这帕子他认得出来。”李柔烟双手递给她,水汪汪的眼里皆是诚恳。
颜清蘅见她如此,还是心软了下来。
她接过那块绣着星辰月亮的手帕,对她说:“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