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不仅没事,而且混得还不错。
这年头,从军不是什么好差事。
通常普通的士兵都是专门的军户。这些军户多数都是犯了事被发配的。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良家子不会去主动从军。
或者是朝廷军队缺少士兵,才会征召良家子。
当然,那种有出身的,将门之后愿意进军中,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这些人可以从军官做起,最苦最累的差事他们分不到。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看出身看后台的世界。
这就注定了就算是一些中下级军官也不认字。
而能读书识字还能懂得一些兵法,甚至还有锻造技术的姜源,一下子就脱颖而出。
别人都是菜鸡,就他一个大佬,看不见那真是眼瞎。
陆怀昌很欣赏姜源,尤其是发现姜源的性子不急不躁,人不呆傻却也没有坏心。
年纪是有些大了,但也算是可以培养的人才。
姜源现在在陆怀昌手底下是可以参赞军务的小军官,他从军的日子不长升职却很快。
听说种种好事都与姜家有关,陆怀昌思索一会儿,同意了杜知清的观点。
这些好东西,断然不能被某些臭鱼烂虾抢去。
哪怕现如今只能在幽州,对幽州的帮助却是巨大。
就拿土豆来说,封侯拜相绝对不为过。
只是正如杜知清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先来寻找陆怀昌商议,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可同样,这件事也不能耽误时间。
“皇上在朝政上倒还不算昏庸,只土豆一样便可封爵。”
陆怀昌十分笃定这一点。
当然,这爵位不会太高,可到底还是个爵位。
从开国至今,除了当初开国随着太祖皇帝一起打江山的那批人分到了传家的爵位,后面想要封爵难如登天。
土豆一物可救万民于水火,而且种植方便又可以长期储存,这功绩不封爵绝对说不过去。
可如何让皇帝和朝中大臣都相信土豆的神奇是一个重点。
总不能去了京城种土豆作为证据。
这些事情必须要全都打点好,才能保证姜源的爵位万无一失。
杜知清和陆怀昌都不是蠢人,而且经验丰富,很快想出一套可行的办法。
“……如此一来,这封爵之事,应该可成。”
“只是一样,这件事断然不能被那些蛀虫知晓。”
所谓的蛀虫,指的便是张贵妃一党。
从当年的惨案之后,后宫便再没有新后。
张贵妃倒是不止一次想上位,可不知为什么都没成。
皇帝一如既往地宠爱张贵妃,张贵妃只是差个皇后的名分罢了。
她有儿子,朝中自然也有支持她的党羽。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年的惨案是张贵妃得了最大的便宜,何况当年她就处处针对先皇后,不是个省油的灯。
惨案发生后,不少人心中都觉得必定是张贵妃的阴谋,朝中后宫对她提防的人都不少。
何况支持张贵妃的,一个好人都没有,全是只想着捞钱想着自家得到好处的贪官,朝堂之上对张贵妃一党一贯都是同仇敌忾。
在民间,张贵妃的名声也不好,完全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令人奇怪的是,皇帝虽然宠爱,却并不给张贵妃皇后的地位,对张贵妃的亲族虽然时常赏赐也时常加封官职,可一个有实权的都没有,全是些名头好听的官职罢了。
这样的反差,不由得人不去仔细思考背后是否有什么隐情。
而对杜知清和陆怀昌来说,只要没有张贵妃这边的人捣乱,不被他们事先得知关于土豆和姜家的详细消息,一切就没有问题。
计议已定,陆怀昌招来姜源,让杜知清把前因后果讲述一遍,却没有提帮他请封的事,而是给了姜源一个军屯的差事,让姜源回家去种土豆。
姜源心思颇深,知道这土豆神奇必定是有更大的好处。
对陆怀昌和杜知清,姜源也颇为了解,知道二位都是心系百姓的好官。
至于回家种土豆的事情,姜源并无异议。
他参军本来也不是打算要挣一个什么将军,实在是当时招兵急,家里又需要银子,若是得了参军时发放的银子,能帮家中渡过难关。
种土豆听着很土,但对姜源来说,却是可以离开军营回家跟家人团聚的好差事。
他已经没有了尊贵的身份,打铁、参军还是种土豆,都没有什么区别。
相反,家人才是他最重视的。
听说白杨村的几件事情,虽然听上去简简单单就解决,可在姜源看来绝对不简单。
比如被土匪盯上,这可绝对不是什么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事情。
姜源见过土匪袭击村子,状况十分惨烈。他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家人会不会被凶恶的土匪吓坏生病。
实际上是他想多了,事情的解决的确挺轻松的。
总而言之,姜源已经归心似箭。
三言两语安排了姜源接下来的差事,陆怀昌又叫人取来许多礼物,让姜源回家的时候带上。
等姜源的事情全都安排完,杜知清打算告辞,陆怀昌却悄悄把杜知清拉到一边。
“杜兄,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实不相瞒,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畜生为了谋夺爵位家产,除了意图谋害我爹和我,竟然还偷偷将居住在老宅中的竞儿偷走,不知藏在何处。”
“这件事不易大张旗鼓,我已经派人寻找,可事情已经过了多日,当时的知情人也都被灭口,只能求杜兄回去之后帮忙留意。”
杜知清也是大惊。
陆怀昌只有一个不知怎么变成傻子的儿子,他的夫人已经去世,陆怀昌对夫人感情深厚且洁身自好,并无什么美妾通房。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也遭了毒手,只是听上去凶多吉少。
杜知清点头答应下来,带人回转刺史府。
到家之后休息一番,用膳的时候,杜知清便跟安澜长公主提到陆家丢了孩子的事情。
安澜长公主顿时一愣。
“竟然有这种事,或许那日我并未想多……”
“公主此言何意?”
“夫君有所不知,那日在姜家,我总觉得那个叫木头的孩子十分眼熟,瞧着像是陆家的竞儿,却又觉得是我胡思乱想了。”
“如今想来,或许不是胡思乱想?”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姜家对即将发生的喜事一无所知。
临近八月十五,姜明棠正忙着做月饼。
毫无疑问,在这个资源落后的时代,好吃的月饼跟平民百姓关系不太大。
不管什么食物,想好吃就要舍得加料。
尤其是月饼这种点心,料越少越不好吃。
实际上姜明棠颇有些为难,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吃那种软皮月饼,她喜欢吃酥皮的。
可是这边拜月的习俗却需要做一个超级大的软皮月饼,然后全家分着吃掉。
软皮月饼想要做得好吃对姜明棠来说很有难度。
主要是馅料,软皮加五仁可真是要命。
反倒是酥皮的,因为外皮酥脆有着经过烘烤的点心的香气,内里的馅料也随着烘烤一起变得更加酥香,反倒是好吃许多。
姜明棠最喜欢的是巧克力月饼,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最终姜明棠还是老老实实做了传统的月饼,却改良了馅料。
五仁经过大火翻炒,再加上一些蜜饯果子,给馅料带来一些丰富的口感。
这是拜月时全家分着吃的月饼,主要就是意头,不能多搞花样。
可其他的月饼就由得姜明棠发挥。
桂花月饼、冰皮月饼、火腿月饼、蛋黄月饼、椒盐月饼、茶叶月饼等众多新颖的月饼足够满足全家人不同的口味。
当然,还要多做一些送给亲朋好友。
她忙着在家里做月饼,领命回家并且获得了假期的姜源也已经来到白杨村门口。
应该说,是他记忆里的白杨村门口。
从前他走的时候,门口应该是脏乱差而且有两棵树。
现在这个白杨村不仅有大门还有做的漂亮大气的标识牌,上面写着“白杨村”三个大字。
村口的路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铺的,灰白色却跟官道上的砂石路泾渭分明,平整无比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大门的两边是类似城墙的一圈围墙,一看就很结实。
说实话,姜源觉得自己可能走错路了,要不然就是眼花,也可能是在做梦。
白杨村怎么变成这样了?
旁的不说,就那围墙……
谁家村子好端端建这么一个围墙的,不伦不类显得古古怪怪。
围墙看得出是用青砖石垒的,这可是大手笔。
姜源正犹豫着是直接进去还是再观察一二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马车走进村子的大门。
风吹动车窗的帘子掀起来,姜源一眼看到何青青。
何青青的脸色红润,整个人充满生机,跟从前有了极大的区别。
姜源顿时不再犹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还特意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又擦了把脸,这才进村。
马车已经走得没影了,姜源却也不着急,饶有兴致地在村子里四处张望。
白杨村的变化很大,脚下的道路也是灰白色的,平整舒坦,不会弄得浑身都是泥土也不用担心走路被绊倒。
除此之外村子里的布局变化不大,姜源很快找到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