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棠当初介绍望远镜的时候，姜明诚和姜明康就都有兴趣。
现在也是兄弟二人在联手研制，姜明棠反而有空闲去做自己的咸鱼。
她当初简单介绍了凸面镜、凹面镜、小孔成像等多种相关原理。
这都属于小学程度的内容，以姜明诚和姜明康的智商理解起来自然没有难度。
唯一有难度的就是制造合适的镜片。
这年头没有树脂一类的高级材料，只能用玻璃做镜片。
光是打磨玻璃镜片，就是一门需要积累的技术。
好在，先前姜明康倒是一直在研究玻璃，虽说他不懂得打磨镜片，但他已经意识到，这玻璃片越是通透，最后的成象效果就越好。
又因为手上既没有镜片也没有会打磨镜片的匠人，最近研究的其实都还是玻璃那一套。
顺带还琢磨着要怎么把玻璃做出许多的花样来。
唯独差的就是实际操作。
原本也是打算年后去蓝田山开一个玻璃厂开始研究烧玻璃的事情，结果被谣言事件耽搁。
姜明康实在是憋屈坏了。
倒是姜明诚从听妹妹介绍之后就意识到了望远镜的种种价值，尤其是军事上的价值，因此格外上心一些。
他跟姜明康在一起，不仅帮忙进行研究，也是紧盯着对姜明康进行锤炼。
姜明诚发现三弟虽然聪明过人，天生神力，但可能就是人不能把好事都占尽，看着三弟总是觉得缺根筋。
这里指的不是智商，是说姜明康陷入思考的时候对外界充耳不闻，也不会照顾自己。
说的好听一些，这是专注，是超强的专注力，其实也是一种旁人求而不得的超强天赋。
可这事情太危险了啊。
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倒还好说，走到外面若是突然陷入思考的状况，会发生什么危险躲都来不及。
何况小妹的种种奇思妙想，都是由三弟变成了现实的。
能想的人很厉害，但能把想法变成现实的人更重要。
姜明棠都不止一次说过，要是没有三哥，她的想法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人能够实现。
再加上热气球等物也都是出自姜明康之手，姜明诚深感三弟的安全才更应该关注起来。
这孩子老实不居功，可也不太会保护自己。
说起这个，姜明诚就不由得想到小妹，那叫一个乖觉，所有的名声都是旁人的，她自己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当然了，对姜明诚来说，小妹的做法简直是太对太机智了。
最怕的就是年纪小又有能耐还恃才傲物不知道掩藏，名声传出去以后没办法保护自己，或是被人嫉妒或是被人盯上，最后没有什么好下场。
又或者是被人针对，走到哪里都被孤立等等。
这种事情难道还少吗？
小妹聪慧无比，懂得隐藏自己，自然不用担心。
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个老实的乖孩子三弟了。
听说三弟从前也是活泼好动的，怎么沉迷研究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连吃饭都会忘？
长此下去，对身体也是有大碍。
因此姜明诚便主动接管了教育弟弟的事情，每天拉着姜明康健身习武，还教给他一门金钟罩的功夫。
这金钟罩的功夫原是出自佛门，不知为何姜明诚的师门中也有，一旦修炼到大成便可刀枪不入。
姜明诚没有亲眼见过，不过那些练横练硬功的高手中甚至有用脑袋能砸开石头的，想来金钟罩的威力也并不是那么玄乎，真实性是有的。
三弟的天赋性情都很适合练这金钟罩。
虽说这是门童子功，大成之前必须要保持童子之身不能娶妻生子，但姜明诚琢磨着，三弟现在这个样子，一心钻研，以后娶媳妇恐怕都是令人担心的事情，现在练起这金钟罩来说不定正合适。
所以在教会姜明康之后，姜明诚就给他制定了每天的作息计划，一直监督。
姜明棠拿着自己画到一半的侯府设计图去敲哥哥们住的房间的门，姜明康正在被大哥盯着练武。
听到姜明棠的声音，他顿时露出轻松的样子，姿势都松散下来。
“大哥，妞妞来了，肯定是有事，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
姜明诚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好啊，只是每天的练习时辰是不能少的，既然你今天少练了，那明天加倍补上也就是了。”
“……哦，那我待会儿继续练。”
姜明康心里委屈，他想研究的东西还多着呢。
不仅仅是小妹给出图案和解释的那些，有时候姜明棠会提到一些其他的东西，让姜明康也是心驰神往，想要去鼓捣一番。
再不济，把家里的厨具改进一下，也挺好的嘛，比在这里站着不动练功强多了。
姜明康的确是活泼好动，但，他更喜欢做需要动手的活儿。
“大哥，三哥，你们还在练武呢？太辛苦了，待会儿我让丫鬟给你们拿些点心来。”
“诶，现在三哥是不是正在打熬筋骨的阶段？嗯……这得好好补一补，药材进补还需要小心药性，是药三分毒嘛，但是食材进补就不一样了，练武就要多吃肉才行。”
“可惜现在这个情况，不然我可以叫他们去蓝田山弄些牛肉来。”
耕牛是不能吃的，但草原上的那些牛不能耕地，在大周人看来属于不中用的东西，除了吃掉之外没有用处。
“牛肉补脾胃，益气盘，强筋骨，不过最好还是黄牛肉……”
黄牛是耕牛，想吃可没那么容易。
除非是这牛自己死了，否则杀牛就是重罪。
“对了，你们快来看看，这是我新设计的侯府的图。”
作为一个懂得风水的人，姜明棠画几张图并不难。
等到侯府选址的时候，她还要亲自去呢。
这侯府的图纸跟姜明棠其他的图纸一样，简约但是精巧，每一处都有标注，十分细致。
“我的想法是，先烧玻璃。望远镜需要玻璃是一回事，咱家的窗户到时候也全都用玻璃的。”
“这窗户纸采光不够好，也容易损坏，挡风遮雨的作用也一般，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更换。咱们这里不比南方，到了冬天一下雪一结冰，窗户都是烂的。”
“而玻璃就不同了，剔透明亮采光也好，而且不容易坏，还容易打理。只要咱们能做出晶莹剔透的玻璃，再给侯府全都安上，那得多气派啊。”
“有了侯府的例子，那些有钱人肯定也愿意把自己家的窗户也换成玻璃的，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开一个玻璃厂，生产窗户和玻璃的器具。”
“有人愿意买我们的产品，就是有市场，就能挣到钱。反正这东西现阶段一般人也用不起，挣那些大户的钱难道不好吗？”
“有需求呢，我们就要开厂，开工厂就需要大量的工人，一般的百姓就可以进工厂做工挣银子，攒下钱过上好日子，不需要像从前那样遇到一些天灾就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
“而那些世家大户里的佃农，看到不需要依附世家也能过上好日子，必定出逃。原本这些世家大户隐瞒的佃户人数就很多，从前幽州经历不少灾难百姓们活不下去只能卖身给世家大户，他们反而吃肥了，又隐瞒起真正的佃农人数好让自己可以逃税漏税。”
“最后的结果就是只有世家大户富得流油，百姓和官府都没有银子。”
“渔阳既然已经成了爹爹的封地，那咱们自然也要为封地建设考虑，大哥你说是不是？”
姜明诚都觉得自己在小妹面前好像一个傻子。
虽然小妹看起来云淡风轻，说的好像是建侯府造玻璃开厂的事情，可姜明诚却不得不为小妹的聪慧感到心惊。
姜明棠后面的话，直指目前大周，同时也是前面几个王朝的重大问题。
世家独大，隐藏人口！
如姜明棠所说，百姓们抵御风险的能力很弱，天灾人祸，或是遇到昏君贪官一味苛捐杂税，很容易让他们家破人亡。
不想变成流民饿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便只能成为世家的佃户、奴仆。
原本一个好好的良民，失了良民的身份和土地，入了贱籍，连子孙后代都没有了科举的机会，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没有人会选这条路。
可话又说回来，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这样做呢？
对世家大族来说，当然自己的地、自己的奴婢佃农、自己的钱越多越好。
他们隐瞒佃农的数量，再加上本身也有一些豁免赋税的权力，交的税少少的，自己存下来的钱多多的。
因为没有明确的人口数量，官府也无可奈何。
佃农们身家性命都在世家的手里，也不能轻易逃跑。
佃农们为什么不跑？因为跑了没有用。
成为世家的逃奴，被官府抓住后要么是送回去要么是打死。
送回去了，也会被打死。
就算跑了，也没有身份，只能成为流民，或是干脆就落草为寇。
但姜明棠的话，让姜明诚意识到，这个一直以来都是死循环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一句话，让佃农们意识到，跟着世家是没有前途的，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