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扬婉变得忙碌起来,别说是广阳县,整个幽州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案子。
她雷厉风行,牙行的人已经全都被控制,左邻右舍也都被观察起来,准备挨个问话。
得知那小院子里挖出如此多的尸体,除了姜明棠,姜家人全都吓一跳,庆幸自家没有听到便宜就上,买了那座院子。
姜源已经又挑好一处院子,价格比市价稍微高一些,但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先去邻居家打听原主人的情况,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领着全家人去看。
这院子也不错,姜明棠没看出有什么毛病,风水也不需要大改动。
因此新的院子就这么定了下来,等过了户再稍微装修一下,入冬之前就能搬进去。
姜明棠心道,老爹这是运气来了啊,走到哪里都能遇到风水好的房子。
福人居福地,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总的来说,搬到镇上居住跟住在村子里,其实差别并不大。
倒是姜明棠需要每天去暖房,来回跑路,这让姜源皱眉。
刚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如今家家户户都很是担忧,生怕哪里有人贩子突然冒出来把自家的孩子给拐走。
但暖房却是重要的生意,断然不能抛弃的。
别说是暖房,白杨村的许多事情,比如鱼塘,也不能扔下不管。
姜源琢磨着是时候该给自家培养些能干活又忠心的人手了。
世家大族做事,哪有主子们亲力亲为的,都是下面的奴仆去办。
既然做了要回去的打算,就得让家人都习惯,改变行为处事的风格。
姜源深知京城那些权贵们是什么样子,若是被他们排斥取笑,对家人肯定是一种伤害。
更要紧的是,这会成为攻击何青青和孩子们的借口。
他此番做了决定想要回京,便是奔着太子的位置。
毕竟如今的太子是张贵妃所生,双方已经是生死的仇人,没有第二个选择。
必定会有人绞尽脑汁的要伤害何青青和孩子们,何青青的出身也会成为被攻击的借口,甚至会有人认为何青青身份太低只能做妾。
这些,姜源已经全都想到,但他一点儿都不想看到。
正因如此,才要提前开始准备,让家里人都习惯使奴唤婢的生活,至少不会被只会看表面拜高踩低的小人欺负。
先前在牙行买的人都成了店里的伙计和帮厨,姜源去牙行转了一圈,挑了伶俐的男孩女孩回家做小厮和丫鬟,又挑了些看着实诚的做普通下人。
小厮和丫鬟是给孩子们准备的,年纪不需要大,但要稍微机灵一点儿,跟孩子们一起长大的话也会更加忠心。
但是要紧的管家、女主人身边的嬷嬷,还有家丁护院,这些在牙行里却找不到合适的,只能慢慢再找。
姜源打算把从前的暗卫们找回来,不做暗卫只做侍卫。这些人当年护着他和娘逃出来,忠心是肯定有的,只是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回来。
大多数暗卫都没有在白杨村,而是去了边境的一座村子,那里住着因为种种原因离开暗卫的人,
管家的人选,需要认字,懂得管事,还得要忠心,这并不好找。
倒是安澜长公主听说姜家要搬进新宅子缺少下人,让人送了一批来。其中有个很精明能干的管事姑姑,是长公主为了香皂生意特意选来替姜明棠打理生意的。
新来的下人们都被安置在新宅,打扫宅院熟悉情况。
搬家的日子,就选定在九月初一,是个黄道吉日。
其实原本的家里,也没什么需要大费周章搬走的东西。
能有什么呢?赚了钱也是最近的事情,从前家里除了院子和房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如此一来,搬家倒也轻松。
锅碗瓢盆床单被褥等一应用具,全都从镇上买了新的直接送到新房子里去,不用费什么功夫。
定好了要搬走,姜家人反而都有些舍不得如今白杨村的小院子。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经历了许多事情,姜源成婚都是在这里,突然要搬走,一家人心里还真有点儿发酸。
唯独姜明棠没心没肺,她对院子没什么感情只对人有感情,已经在考虑等搬走以后这院子是不是改成自己的研究所。
当然,研究所就是这么个词,她也不打算研究什么高精尖科技,就是想研究些美食好物,改善生活条件和饮食,不仅给自己赚到银子还能带动落后时代人民小跑进入美好社会。
看着一家人都颇有些伤感,姜明棠端出新做的糖霜山楂球,笑着宽慰道:“搬到新宅子里多好啊,比在这里总是暖和舒服的。再说,新宅新气象,咱们家一定会越过越好,说不准过段时间就搬到城里去了,总不能咱们搬一次家就伤心一次吧。”
“快尝尝我新做的山楂球,以后日子一定红红火火。”
被她这么一劝,众人全都笑了。
的确,人往高处走,搬到更好的宅子里住,这有什么可伤心的。
难道白杨村的条件能比镇上更好吗?
便是盖了新房子,到底也是镇上更舒服,做什么都方便。
这村子里的日子,的确没什么值得伤感的。
无非是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村民们,觉得有些惆怅罢了。
于是一家人便吃着点心,畅想起搬进新家的日子。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却是邻居的李婶。
“哎呀,正好你们今天都在,快快快,商队回来了,正在村子口呢。”
“商队回来了?”
何青青手里的山楂球掉在桌子上,蹭得站起来,顾不得其他,脚步慌乱地向门口跑去。
“我爹他也回来了?”
李婶笑得脸上像是开花:“回来了,都回来了,这回还带回来不少东西,看样子在外面走商是挣了钱的。”
“刚才他们来作坊跟我说,带回来的东西太多了,正在村子口往下卸,估摸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收拾好,我想着来跟你们家说一声,早点儿去村口迎一迎。”
“我家二小子也回来了,我先过去了啊。”
“哎哎,好李婶,谢谢你啊,我们马上就过去。”
何青青脸上也满是喜色,紧张地擦了擦手,看向姜源:“夫君,我爹他终于回来了。”
姜源对何远墨十分尊重,也是欣喜无比。
陈巧菊道:“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啊,你快带着你媳妇,还有明康和妞妞去村子口接人,等下就在咱家吃个团圆饭。”
“对了,你何叔爱喝两口,你待会儿去镇上买些好酒。”
何远墨帮助姜源和陈巧菊许多,跟一家人没有分别。
姜源便带着何青青去村口,远远地就看见村口乌泱泱一大片人。
村子里许多人家中都有亲人加入了商队,今天听说商队回来,在村里的几乎全都去接人,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何青青一眼看见老父亲,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爹!”
何远墨看起来大概五十岁上下,长得十分儒雅,穿着读书人才会穿的长衫,留着一把很是优雅飘逸的胡子。
姜明康咧着嘴傻笑:“姥爷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带些好玩的。”
姜明棠躲在后面,悄悄观察,见众人风尘仆仆脸上却全都带着笑容,就知道商队的收获不错。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姥爷几乎没有出现过,姜明棠也拿不准到底什么情况。
何远墨见到女儿同样激动,尤其是看见女婿陪着女儿一起前来,就知道小两口感情甚好。
当父亲的,再没有比这场景更能让他放心。
又见两个孩子都长得健康漂亮,何远墨笑得更欢畅:“莫哭莫哭,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掉眼泪,爹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等商队的事料理完,咱们就回家吃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