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啊，我儿死的好惨啊，他冤枉啊——”
杜知清差点儿被安氏给气笑了。
真这么冤枉，一路上你怎么就不说出实话？
死的是你儿子你都不上心，还要旁人千方百计寻找线索，最后查到你头上才说什么冤枉。
杜知清见过许多扯淡的人和事，并不觉得安氏的行为有什么新鲜的，只是很厌恶他们针对姜明景设计陷阱。
他还见过杀死自己亲生女儿养旁人家儿子的，安氏这隐瞒线索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必定是那死者有什么违法的事情，安氏才想要隐瞒下来，否则对死者的名声有损。
果然，安氏一边哭哭啼啼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死者的布置。
死者针对姜明景的设计是真的。
姜明景抓到沈文宇抄袭文章之后，沈文宇很怕自己会被书院开除，也怕会丢了秀才的身份。
只是一两篇抄袭文章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姜明景发现了沈文宇所有文章都是代笔。
这是涉及了舞弊，是会被革去功名投入大牢的。
沈文宇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他最怕的就是代笔被人发现。
结果姜明景发现了。
既然如此，姜明景就必须死。
但沈文宇没有想着要自己杀死姜明景，他想的是让姜明景被屈含冤身败名裂最后被秋后问斩。
这可比直接把姜明景杀死要让沈文宇高兴。
仗着昌平县令跟沈家亲厚，沈文宇可以通过沈家的关系，让姜明景在被捕之后很快就被处死。
而沈文宇陷害姜明景的计策，就是让姜明景成为“杀人凶手”。
是的，沈文宇最初的计划里，本来就有一名受害者。
沈文宇的目标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书童沈妄。
沈妄是沈文宇同父异母的弟弟，生母出身卑微在家中没有什么地位，母子二人都不得沈家的重视。
如果是世家大族，为了脸面和名声，也为了以后遇到事情有多多的人帮衬，往往不会虐待庶子、庶女，反而是要好好教养。
庶子若是个读书习武的料子，以后有了功名官职，还不是壮大家族的势力，傻子才愿意做光杆司令。
庶女可以用来联姻，营造稳固的关系。
自然，世家大族中，为了嫡出子女的地位，还是要让他们跟庶出的子女有许多分别待遇的。
但他们绝对不会做一些，刻意虐待庶出子女的事情。
沈家就是个暴发户，安氏也明摆着不是好相与的人。
她对沈妄母子态度恶劣，动辄打骂，后来直接让沈妄做了沈文宇的书童，就是要告诉沈妄，他这辈子都只能在沈文宇的身边做个伺候的，其他的全都是痴心妄想。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沈文宇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气走了好几位老师。
沈妄却偏偏颇有天赋，还愿意用功。
安氏发现之后，用沈妄的娘作为威胁，让沈妄成为沈文宇的代笔。
沈文宇的学问，也就是个丙等。
只是院试并不十分严格，卷子上的名字也都是自己写的。
沈妄在卷子上写沈文宇的名字，最后的成绩自然是沈文宇的。
进入书院之后，作业也是沈妄在做。
沈文宇特意让沈妄坐在自己身边一同上课，如果老师有提问什么问题，都是沈妄把答案指给沈文宇。
按理说，沈妄一直听话，沈文宇也不应该想要杀他。
坏就坏在，沈文宇的确是没什么脑子，他是真信了书院里藏书楼的传言，认定可以去实现愿望。
他的愿望还非常实际：他希望能把沈妄的学问和天赋都变成自己的。
安氏做梦都有这种想法，她打听到一种邪术，说是把目标杀死之后喝下目标的血，就能获得对方的能力。
安氏就把这件事也告诉沈文宇。
娘俩都迷信得不得了，对这些传言深信不疑。
沈文宇干脆就制定了一箭三雕的计划。
他在特定的日子里去藏书楼，寻找特殊的书许愿并且杀死沈妄，然后把沈妄的死嫁祸给姜明景，让姜明景也一起完蛋。
沈文宇这辈子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好的主意。
安氏也是个自顾自己不管旁人的，从来不想这事情是不是违法，一心觉得沈文宇做的没毛病，沈妄该死，姜明景也该死。
“真是好谋算！”杜知清目光莫测，“怪不得你始终不肯说实话。”
“来人，去搜寻沈妄，并把这个安氏，和昌平县令都给我押下去听后处置！”
事情到现在再清楚不过。
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诡计，也没有灵异的事件，有的只是自以为是的蠢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管怎么说，安氏和沈文宇都蓄意谋杀他人，且有证据。
姜明景也是有功名的秀才，安氏是要按律治罪的。
何况还有沈文宇舞弊的事情。
虽说沈文宇的死还没有水落石出，但也差不多了，众人便各自散去，有不少人来安慰姜明景。
等到众人都走了，杜知清才和崔逸一起带着姜明景去书房。
隋王已经在这里跟姜明康聊得很投机了，说的明明都是隋王一窍不通的农业上的事情，隋王却兴趣十足，看得崔逸都有些傻眼。
众人各自见礼，落座后重新上茶，杜知清讲述案情，崔逸显得十分羞愧。
姜明棠的眼睛却一直落在自家二哥的身后。
好家伙，那死者的阴魂居然还真跟过来了。
听着众人在讨论案情，说死者种种行为都是品行不端的时候，那死者的阴魂对着姜明景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恨不得把姜明景给吃了。
姜明棠可实在是不能继续忍下去了，再忍就成忍者神龟了。
想要消灭阴魂，姜明棠手上倒是有些道具都在空间里。
可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拿出来，而且真要做什么仪式，也太扎眼，姜明景也未必配合。
倒不如直接把这没脑子的阴魂给拘过来，回家没人的时候再料理他。
想到这里，姜明棠装着是从袖子，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个装了艾草、菖蒲的香囊来。
艾草和菖蒲都有一定驱邪的作用，不过没有那么神奇罢了。
但是姜明棠的香囊，是在柚子水里泡过之后晒干的，柚子叶熬的水同样有驱邪作用。
最要紧的，是香囊里还有一道辟邪平安符。
这可是正经的符纸，不是那些鬼画符哄人的货色。
“二哥，你也太倒霉了，被这种坏人盯上。”
“正好我自己做了一个绣着平安的香囊，就给你带着吧。待会儿回寝舍的时候，再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姜明景不信这些，但是对香囊却爱不释手，当场就挂在腰上，笑得特别开心，看得姜明康十分眼热。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坐在房中，隋王突然惊叹起来。
“我这一直都没有注意，现在才发觉，无烟煤当真是好东西。烧了这么长时间不减温度，而且也没有气味。”
“有此神器，今年这冬天能活人无数啊。”
“本王想要把无烟煤带入京中，让京城和周边的百姓也都用上无烟煤。”
“下一步，就是让所有人都能用上无烟煤。知清，你有什么谋划吗？”
杜知清道：“如今幽州的百姓们都已经接受无烟煤，只是不知无烟煤的产量和速度，况且路途遥远价格也会提高。”
“如今幽州的无烟煤都是官府的补贴价，五文钱一斤，若是运到京中，光是路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