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过那么多的过往,但是最后,她最只能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失。并非是她不愿出手,而是无能为力。
陆博雅在嘴上说的坦然,但是心中却如巨石惊涛拍岸,久久难以平静下来。和姬宁有关的一草一木,一事一物,在她心中,就是天下。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名为“恨”的情绪,这种情绪一旦升起之后就落入四筋八脉之中,贯彻全身。
恨,楚安帝的出兵灭国,让她父母流落异乡不得相见。
恨,楚安帝的见色起意,让姬宁为了救她而险些跪废双膝。
恨,楚安帝下旨征战四方,让姬宁被奸细陷害掉落山崖。
恨,楚安帝的不分忠奸,任由高卢给姬家安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恨,楚安帝……
恨意弥漫心头,但是现在她能做的却只有握紧拳头。不!或许还有更多,比如,和端王一同推翻楚安帝的统治,为自己报仇,为姬家寻求一个公道,为天下万民挣得一个锦绣前程。
“你明白就好。”
沈安点了点头,端王能做的都做了。未免陆博雅未来伤心之下被人利用,有些事自然是要早点所清楚为好。
“有一事还要劳烦你了。西街小院毕竟是姬家的院子,不太安全。你帮我送他们去昊天山庄。”
陆博雅看着沈安,眼中是满怀的信任。沈安能够行走在端王身边,身份地位必然不普通。今日此事虽然可能没有人知道,但是把姬氏夫妇留在这京中始终是个祸端。一旦被发现,他们谁都逃不了干系。如今唯有让沈安这个事外之人送姬氏夫妇出城,方为上计。
“没想到那处院落是你的。”
沈安点了点头,一面讶叹于她心思的细腻,一面又惊讶于她身家的丰厚。这昊天山庄可不一般,一般的人家可是进不去的。当年他出外游历之时也曾见过这山庄,要说修建的多么富丽堂皇倒是没有,但是其中那份悠闲雅致却是少见的。
陆博雅点了点头,默不作声。不止是昊天山庄,楚国境内她还有着不少资产,否则如何能够有实力和端王谈判。
见陆博雅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欲望,沈安也就识趣的住了嘴,不再继续探听。待到姬氏夫妇整顿完毕之后,沈安便带着他们出城了。
临出城之前,姬夫人拉着她的手,半是欣慰半是感动的说道:“你为姬宁做的一切,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是啊,做的再多,不都是因为姬宁么?爱屋及乌,守住他所留下的一切担子,这边是陆博雅现在所要做的。
“疾风,你潜入姬家被封锁的宅子里,将东厢房中暗格里的地契拿出来。”
虽然劲雨叛变之后被陆博雅遣回沈安身边,但是疾风的忠心陆博雅还是知道的。心中虽然仍旧存着几分警惕之心,但是还是把一些任务交给疾风去做。
她愿意再给出一次信任,亦是希望疾风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吩咐清楚事情之后,陆博雅就回了屋内。铺开纸笔,研化磨宝,提起笔来,直接在纸上作画。不过片刻,一个俊俏的公子就被勾勒出来。
这眼,冷若凝霜;
这眉,锋气逼人;
这鼻,高挺直立;
这嘴,薄而长情;
这……
陆博雅忍不住扔下画笔,用手指代替画笔开始在纸上摸索着。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虽然她眼疾手快将画移开,但是却还是有几滴污了画作。那正是衣襟之处,看起来就像是她最初见到姬宁之时,趴在他怀里嚎嚎大哭的模样。
回忆被勾起,往事如同潮水一般用来,将她建起的心防瞬间推到。
“姬宁,姬宁,姬宁……你在哪里……”
此时没有人在,她终于可以卸下心防,好好地痛哭一场。在沈安面前,她不敢哭,在端王面前,她不愿哭,在姬氏夫妇面前,她不舍得哭。
可是如今,没有人看见……
无人知晓的软弱,在这一刻如数倾泻。
天知道,她在听说姬府谋反和姬宁失踪的时候,心中是有多么的害怕。可是姬宁不在,这份害怕无处倾述。也没有一个肩膀可以给她依靠,没有人能够对她说一句,“别怕,有我。”
陆博雅伸出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她一些温暖。
已经五天了,边关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军队已经放弃了寻找,似乎是判定了姬宁绝无生还的可能了。陆博雅却依旧不死心,派出了墨玉阁中的人前去寻找。
姬宁说好了许她万家灯火与十里桃花。如今这十里桃花已经盛开,只待他回来便能圆了这个诺言。她不愿相信,又怎么能相信?
伤心过后,便是振作。陆博雅伸手擦干了泪,将画作细心的收拾好,挂在墙上。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尸体,她就不会相信姬宁已经离她而去了。
提步走出西街小院,看着街上繁华依旧,掩盖了这统治背后的腐朽,陆博雅心中就微微泛酸。无数将士在边关征战,但是最后却只换来了富家子弟们的骄奢**逸。
或许这就是世界的安排,有些人生来富贵,而有些人即便勤奋却只能一生劳苦。
陆博雅转头,遥望着那一边的皇宫。如果楚安帝能够登上帝位是天定之事,那么她陆博雅就要尝试逆天而行一次。将龙椅之上的楚安帝狠狠的拉下来,感受一下从云端跌落地面的感觉。
另一边皇宫之内,楚安帝正在和乔美人一同寻欢作乐。
“爱妃,这株君子兰如何,可是朕特地让人从万里之外的天竺运来的。在咱们楚国,独独有此一株。”
酒池肉林,烽火戏诸侯,这等事情楚安帝虽然还没做,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可比这些严重的多了。为了用一株兰花哄乔美人一笑,楚安帝竟然调用了传递军情的驿马,最后导致姬宁因为失去了这份密报,而被敌军的奸细打落山崖。
楚安帝许是也知道此事,所以才默许了高卢对姬家出手。一来可以除去一个心腹大患,二来就能将他所做的错事掩盖过去。
“皇上,你可真疼爱臣妾。”
乔美人用手帕版遮盖着脸,含羞一笑,甚是动人。这样的一幕落到楚安帝眼中,自然是激起了他的欲望。
楚安帝****一笑,伸手紧紧抱着乔美人,手开始伸进衣袍之内,不规矩的动了起来。
“为了博美人一笑,值得。美人乖,一会朕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疼爱’。”
“哈哈哈,皇上欺负人家,人家不依了……”
后宫的女人哪个不会演戏,乔美人这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更加撩动楚安帝已经暴动的心。气血一阵上涌,楚安帝当即忍不住,就伸手撕开了乔美人的衣裳。
“撕……拉……”
乔美人的肤色极好,白皙的皮肤透着因为情欲而微微泛红的羞涩。楚安帝见状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化身为狼,上前直接扑到了乔美人。
“不依也得依,谁让朕是天子。”
两具身体紧紧交织在一起,不留丝毫缝隙。似乎是太阳也羞于见如此春色,悄悄的躲避去了。
有些人在逍遥快活,但是有些人却只能对日泣泪。
西辞宫内,淑妃坐在梳妆台前,将手中的金钗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底下的婢仆们瞬间跪倒了一地,瑟瑟发抖。
“算了算了,你们都下去吧。”
淑妃随意的一摆手,语气之中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烦躁。婢仆们见状赶紧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淑妃的贴身侍女熠红一人。
熠红捡起了淑妃放在妆台之上的梳子,想要为她继续梳发,却被淑妃抬手制止了。
“算了熠红,别梳了,皇上是不会来的,他现在都在乔贱人那里。”
淑妃原本是宫内的第一宠妃,但是皇上如今恋上了新宠乔美人,踏足她房里的日子也少了许多。缺少了滋润与宠爱,淑妃在宫中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一下子就憔悴了许多。
“娘娘姿色依旧,只是皇上如今贪图新鲜,这才去了别处。等到过一段时间,皇上回心转意之后,又有谁能和娘娘争宠?”
熠红是淑妃从娘家带出来的人,说出话的自然合乎她的心意。
“哪有那么容易,皇上的心都被那些狐媚子们勾走了。本宫要是有法子,也不会坐在这里顾影自怜了。”
淑妃显然是这段时间被打击的失去了士气,说出的话都带着一种沮丧。在后宫,皇宠就是天。要是失去了天,他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这倒不尽然,奴婢这边有一计,可保娘娘您能够恢复宠爱。”
熠红微微一笑,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淑妃看到之后,连声催促到:“快说,是什么法子。若是真能让本宫复宠,本宫必定重重有赏。”
熠红靠近淑妃之后,俯身弯腰靠近淑妃的耳旁,低声呢喃几句之后,就见那淑妃眉开眼笑,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充满了斗志。
“果然是妙计。”
熠红在心里笑了笑,看来还是林统领最懂得妹妹所想。这一计谋,来的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