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太监的一声唱诺:“陛下驾到!”
诸位大臣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拂了拂衣袍,跪下等候皇帝驾到,当皇帝踏进大殿的那一瞬间,众人山呼万岁,声音震耳欲聋。
大臣中不缺乏文人书生,可皇帝最喜欢什么,当然是面子了!所以即便他们平常注意涵养和风度,但在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们还是要给足皇帝面子的。
“众爱卿平身,”老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有些疲态,身躯不再挺拔,但身上还有着常年位高权重积攒下来的威严。他的眼珠已经有些混浊了,但还泛着精明。不过,他可算不上一个明君,更没有什么雷霆手段,从他偏爱皇后之子而冷落其他皇子,甚至任由痴傻癫疯的皇子受人欺辱这点,可以看出,他为人有失偏颇,并无容人之量。
“陛下,微臣有事禀报!”丞相直接打了头仗,现在情况危急,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丞相有何话要说?”皇帝混浊的眼睛盯着丞相,有些诧异,丞相者,当属朝中最是精明之人,能让他心急禀报的事情,应该不会简单!
事实上,这件事情是昨晚上传来的,丞相听到消息后,就匆匆忙忙的进了宫,当时皇帝已经歇下,丞相等候良久,最终无功而返。
“启奏陛下,户部昨日来报,江南赋税出了些差错,这可是大事。”
皇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昨夜丞相觐见的时候,他并没有接见,丞相应该就是为这事而来的,如此重要之事,他却把丞相拒之门外,现在着实尴尬,但他也不能在臣子面前表现出什么。
他故作威严道:“那丞相以为如何?”
再怎么说,丞相都要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回陛下,老臣以为陛下应当派钦差彻查此事,赋税一事向来与国家财政收入相干,万不可懈怠!”丞相只是提出了方法,却并没有直接说明人选。
但是聪明的人都能从中隐隐嗅出一些味道,这人选,定是上位者中意之人。
轩辕凌听到“钦差”二字的时候,眼神晃了一下,他抬起头,想看看皇帝的态度,正好对上了皇帝的目光,他脸上并无半分不悦,轩辕凌瞬间松了一口气。
“那丞相认为,谁是成为钦差最合适的人选?”皇帝顺着丞相的话说下去,依丞相的老谋深算,必定明白他的意思。
丞相惶恐的拱手道:“这个人选,臣不好定夺,江南一事,若是要查,必定会闹得人心惶惶,陛下所派之人必须能安抚民心,恩威并施,方能显出天家威仪。”丞相说得含蓄,不过在场的各位都知道丞相的意思,换句话说,丞相虽然直接听命于皇帝,但这话显然是在偏袒太子那方了。
轩辕凌在听到丞相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他已经势在必得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父皇,儿臣曾去过江南一带,对那里十分熟悉。儿臣自愿请命,替父皇分忧。”
皇帝甚是欣慰,这个儿子是他宠大的,没有辜负对他的悉心栽培,现在是越发优秀了,皇帝又看向了一旁的轩辕祚,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儿子也不知是像谁,越来越孤僻了。
“众爱卿觉得如何呢?”
皇帝威势全开之时,谁也不敢试其锋芒。更别说太子也是有几分本事,朝中有许多人帮衬的皇子。
此时,却有一个不懂得看皇帝脸色的愣头青冒了出来:“太子并无经验,臣不觉得他能处理好此事,不如派一德高望重之人前往,方才是顺应民意!”
这话说出来之后,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轩辕凌是皇帝属意的人,这些话不仅不给皇帝面子,也顺带打了丞相的脸面。
轩辕凌悄悄记下了这名大臣的相貌和名字,他是个锱铢必报的人,那些阻碍他前程的人,等他登基后,一定会哈好收拾他们。
而轩辕祚一直安静地站立在轩辕凌身旁,什么话都没说,跟个透明人似的,他心里十分清楚,轩辕凌如今的势力还不稳固,父皇故意放权,让他能更快适应朝堂风云,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轩辕祚想一想自己,又觉得讽刺,同样身为皇子,轩辕凌不过就是有个受宠的母亲,何至于相差这么大。
不过他同时也知道,皇帝这么做定会引起许多人不满,皇帝虽然以前处事有些不公,但毕竟都是小事,这次可是影响到了国家未来的君主,如果皇帝只知徇私,那就真会失去民意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多多少少已经有几分不满了,但是都没有表现出来,一来轩辕凌现在风头正盛,必须暂时避其锋芒,二来是因为皇帝的偏袒,枪打出头鸟,不能白白做了牺牲品,三来自从轩辕凌插入政事之后,确实办过不少案子,而且还都处理得不错。既然暂时无过错,在情况还不明的时候,他们也不好做出决定。
“朕意已决,此事就这样定下了。各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禀报?”
皇帝要台阶下,自然有眼色的大臣会扶上梯子。
随后便有人禀告了其他政事,期间轩辕凌一直得意的笑着,龙椅上的皇帝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中,暗自摇了摇头,这个儿子还需要再历练历练,现在,还沉不住气啊!
但轩辕凌自小在宫中长大,并不是一个草包,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同时也注意到了皇帝的目光,心中一急,马上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父子两的互动被轩辕祚尽收眼底,轩辕凌确实是一个人才,办事能力不容置疑,只不过,在他身后是否有高人指点,这点,他尚未打探出来。
只是,随意想想就知道,轩辕凌的母亲宠冠后宫几十年,哪怕年年皆有新人入宫,却始终动摇不了她的地位,肯定是个有手段的人,连皇帝都能抓在手中的人,又怎会不为自己的儿子谋划,那女人可是野心勃勃的。
轩辕凌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他处理好江南赋税一事,然后顺利回来之后,得到满朝文武的认可。他身为太子,需要许多人的扶持,他一定要把更多的人收为门客。
“那凌儿你好好准备一下,去跟你的母后告个别,即日就启程吧!”退朝之前,皇帝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儿臣遵旨。”
群臣逐渐散去,不少巴结轩辕凌的人一路说着恭维的话。
而轩辕祚则还停留在大殿,手上的青筋隐隐爆出。
他虽然平日里不争不显不斗,但是对于父皇如此明显的偏袒,心中还是忍不住会泛起阵阵失望之情。
而这些朝堂之上的事情,远在冷宫的陆博雅自然不可能得知。她现在站在这里,想要等待的,就是那个传说中与世无争的二皇子轩辕祚。
“奴婢见过二皇子,给二皇子请安。”
掐着时间点,陆博雅站在了轩辕祚去往淑妃宫中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传闻轩辕祚十分孝顺母亲,淑妃虽然比不上皇后受宠,但好歹也替皇帝生下了一名皇子。即便皇帝对轩辕祚不冷不热,但他常入后宫探望母妃的权利还是有的。
“哦,你是何人?”
轩辕祚长相清秀,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在宫中的名声也是不错的,甚至有些小宫女还把他当做梦中情人,传唱后宫。显然,轩辕祚把面前这个拦住她的少女也当成了这种人。
“回禀二皇子,奴婢陆博雅,乃是长门宫的宫女。”
不卑不亢的回答倒是让轩辕祚高看了几分,但是听其乃长门宫之人,不禁在心中深思。长门宫是冷宫,就算是服侍之人大多也都是得罪了贵人被发去惩治的,怎么会有出落的这般灵巧的宫女。
“不必多礼,你找本皇子所谓何事?”
虽然有些与众不同,但轩辕祚对她也并没有半分特殊。依旧维持着他在外人面前的神情,有礼,但是疏离淡漠。
“奴婢听闻昔日仲子与共,何人闲乎。不知今日二皇子可是要做那仲子之辈?”
仲子是前朝的贤德皇子,为了让自己的弟弟继承皇位,甘愿放弃自己的皇位继承权,躲到那深山老林之中,最后竟然活活饿死在那林子中,没有人敢说一句闲话,更没有人认为他不贤德。
仲子,为了弟弟而甘愿放弃一切。轩辕祚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看似与世无争,心中对于那个位子,对于他的父皇,却始终是保留几分期盼的。
虽然今日在朝堂之上,父皇的举动伤透了他的心,但他也没有想过要因此……
而这陆博雅的话,让他的心中泛起了几丝波澜。
如果可以做帛逸,何人愿为仲子乎?
只是……
“你好大的胆子!”轩辕祚忍不住呵斥。
陆博雅莞尔一笑,“二皇子稍安勿躁,请仔细听奴婢说完。”
“好,本皇子就听听你还有何话要说。”
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急切,在巨大的**上,又有几人能够保持本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