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圈人关切地看着她,陆博雅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想起刚刚脑海中看见的,应该就是属于自己和叶景默被抹去的那一段记忆吧,虽然不是全部,但是点滴便足矣,一时间,陆博雅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忘了现在身处的情景,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成好看的弧度,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周围的人看她只是痴痴地笑着,一时间还以为个那么一撞不小心把脑子给撞坏了,陆博柔上前拉着陆博雅的手摇了摇,关切地问道:“姐姐,姐姐?”
陆丞相也皱着眉头,让人去找了大夫,让两个丫鬟扶着赶紧坐下。陆博珊被扇了两个巴掌耳朵还是在嗡嗡地鸣响着,整个人也不是很清明,但是爬起来时候看见陆博雅眼神空洞发愣地站在那里嘴角还上扬傻笑着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痛快还是慌张,整个人愣在那里。
陆博雅再怎么说也是陆家的嫡长女,光是一个嫡庶之间的身份差距便不是能相提并论的,如果自己这一下真的把陆博雅撞出什么好歹来,父亲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陆博珊想到这里也慌了,说话一不利索。
“我不过就随便撞了一撞,谁知道她自己不小心没防备。”
“没防备?”
陆丞相吊着眉冷冷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女儿,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她的性子,喜欢耍小心思,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她是你姐姐!谁会想到你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他的厉声叱喝真的将陆博珊吓住了,双腿一软顿时瘫倒在地上,看着陆博雅。
陆博雅被他们这么一吵闹才回过神来,正好看见陆丞相训斥陆博珊的这一幕,眸子流转心中生了一记,装作还在入神的样子,捏了捏拉着自己的陆博柔的手,陆博柔一怔。
她虽然平日里没有陆博珊那样地动脑筋耍心思,但是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很快便领悟过来,伏在陆博雅的膝头,柳眉一蹙,两行清泪落下,身子一起一伏就有了抽泣哽咽之声,她一遍哭一遍说。
“都是妹妹的不是,害得姐姐帮了妹妹,还遭了二姐的狠手,落得了这幅样子收场。姐姐念及妹妹身子和陆家名声想替妹妹隐瞒,没想到却平白被污蔑责骂,都是小妹的错,小妹死不足惜……”
说着她又要去撞柱子,周围的人听了都是一片唏嘘之声。
原来是大小姐顾念姐妹之情想隐瞒,当真是有情有义。
对比之下,一直嚷嚷着要处置三小姐的二小姐就显得铁石心肠了,虽然说是秉公处理,但是之后又将一番苦心的大小姐伤成了这副模样,真的是让人不齿。
这么想着,大家对陆博珊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多事带着布满和鄙夷的神色。
陆博雅倒是有些小小的吃惊,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没有想到陆博柔这般地通便,一番话说出来也是戳中人心,拿捏恰当。以前只知道她有些小聪明,但是都被陆博珊打压,如今看来,却是有几分聪慧和脑子的。
众人连忙去拉住陆博柔,劝着她也劝着陆丞相。
“这毕竟是三老爷的骨肉,也不能不管。”
“小姐现在还背系着另一个生命,应当好好爱惜自己啊。”
“是啊,大小姐都因为成了那样,小姐更应当珍惜,不然怎么对得起大小姐的牺牲。”
陆丞相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迟迟没有说话。这时候去请的大夫已经来了,来了给陆博雅把了半天的脉,捋着八字小胡须愣是什么也瞧不出来,众人都很关切的看过来,没有人去注意陆博珊。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神色也十分紧张地看着陆博雅那一边的动静。突然,她看见陆博雅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向自己看了过来,眼神变得清明,带着嘲讽的笑意眨了眨眼睛。陆博珊一下子跳了起来,她这一下动静不小,不少人转过头来,目光中都是不满。
她素日里因为陆博雅性子好,便是她趾高气昂地,早就有些仆人看她不顺眼了,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冲她翻了白眼。
“她是装的!”
陆博雅冲到前面扒开那些人,看着陆丞相急切地指着陆博雅说:“她是在装的,她刚刚还对我眨眼睛来着!”
“胡闹!”
陆丞相重重地扶了扶衣袖,看着陆博珊:“都什么时候了,将你大姐伤成这般,不仅不知悔改,还在这里诋毁诬赖!我看是平日里对你管教少了,才让你成了这幅德行!拉去打十个板子,给我院子里,禁闭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看!”
十个板子对普通下人来说不算多,就是皮肉之苦,但是这养尊处优的陆博珊要是挨了这使板子怕是要一旬都不能随便走动了。
“父亲,你信我,她刚刚真的……”
陆博珊还是不死心,噗通一声跪下,膝头磕着石板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疼,她抓着陆丞相的衣服:“爹爹你相信啊,真的——”
陆丞相一巴掌挥了过去,气得胸口有很大的起伏,气息不平地说:“再说就三十板子,来人,把二小姐给我拖走!”
“是。”
两个家丁上前拖住陆博珊,正要将她拖走,这时候陆博雅却哼哼了一声,悠悠转醒。她皱着眉头“嘶”地一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装作痛极了昏沉的模样,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场景,声音带了颤抖。
“这是怎么了?”
“小姐,老爷吩咐打二小姐十个板子,禁闭一个月。”
素儿上前搀着她,高声回复到。
素儿话音刚落陆博雅这边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似乎比刚刚二小姐的要更响一些,素儿也跟着跪在后面。陆博雅脸色有些苍白,眸子里噬了泪在眼眶打转,哀婉凄楚的模样。
“父亲还请三思,妹妹的身子怎么受得了,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照管好,要罚也是罚我。”
“呸!你少在哪里惺惺作态!”
陆博珊也不顾什么姿态,嚷嚷着就要扑上来,却被两个家丁给拦住。
“小妹的事情我没有解决反倒是让妹妹因为我受了惩罚,害父亲生气伤了身体。”
说着说着陆博雅便哽咽起来,周围的人纷纷皱眉,目光再她和陆博珊之间调转。看看,都被打伤了还想着帮忙求情,而另外一个却不识好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杖行可免,禁闭不行,带下去。”
陆丞相亲自将陆博雅扶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欣慰,又叫人搀扶了陆博柔,说别伤了身体,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是陆博雅更愿意相信他是因为之前自己警示的那一番话才改变了主意。
陆博珊的哭喊叫骂声渐渐远去,陆丞相像是有些累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挥了挥手。
“这些事情下次再说吧,你们先回去。”
陆博雅带了陆博柔和她的丫鬟还有素儿一并回去了,走之前又嘱咐了好一番话才离去。
四人一路往陆博雅住的院子走去,半路上陆博柔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陆博雅转过身看去却正看见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皱了皱眉头。
“跪我干什么?快起来。”
陆博雅嘴上说着,但是自己却没有动,而是让素儿去扶起她来,素儿也是象征性扶了扶。
陆博柔跪着,磕了三个头:“姐姐救了我,还救了腹中孩子一命,大恩无以言谢!还请受此拜。”
“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孩子都是无辜的,不需要为你的过失买单,我救,也并不是因为你。”
陆博雅此事的神情已经变得十分淡然,许是之前与白谨言相处久了,自己的性子也变得相近了,甚至连声音中的淡淡凉意都变得相似。
“还有,你这一拜既然说成是救命的恩情那么我便受下了,只是还请妹妹记住,这磕头的大礼是给父母的,不要用错了。”
说要转身就走了,素儿自然也跟了上去。
陆博柔愣愣地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着陆博雅远去的背影都忘记了起来,最后还是一遍的丫头将她扶起来才恍恍惚惚地站起来,不知道陆博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素儿跟在陆博雅身边:“小姐您真的没事儿吗?”
陆博雅笑了笑,揉了揉后脑勺:“说没事儿是假的,刚刚可是实打实地装上去,还是疼的。不过后面的嘛……那就不一定了。”
“不一定?”素儿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小姐您——”
突然有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询问:“小姐您是装的啊。”
陆博雅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不过这回也不枉我猜猜被撞了这么一下,陆博珊被禁闭一个月,咱们也总算能够稍微清净一下,希望她不要再动什么搞一些小动作了。”
“那三小姐那边……”
“她不是笨的人,从刚刚就能看得出来。之前一下子被陆博珊占了上风大概是因为她自己心虚先乱了阵脚,现在陆博珊都被禁闭了,她也应该自己好好想一想怎么办。咱们帮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还得她自己拿注意。”
突然来了一阵清冷的风,吹的衣袖翻舞,陆博雅拢了拢衣袖:“希望她能够自己度过这个难关吧,我也已经做了该做的了。走吧,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