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娴扮作男儿身游走在一群江湖人之中,倒也没有人发现,究竟是因为婉娴隐藏的太好,还是陆世宏也有意为她隐瞒,这就不知道了。
只是在这路程上短短十来天的相处中,婉娴与陆世宏这两个年轻人互相都生出了好感。陆世宏的俊朗不凡,谈吐幽默让婉娴芳心按动。同样的,婉娴的举止优雅,性情肆意也让陆世宏生出别样的情感。
“你们瞧瞧陆兄与万弦兄这感情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小夫妻呢。”
“对对对,瞧瞧这如胶似漆的模样……”
“你们再胡说,小心万兄弟恼怒了。”
面对众人无意间的调笑,更加刺激了他两那若有若无的情意。那时陆世宏还不确定婉娴是女子身份,但却依旧不可遏制的动了心。
十几日时光一眨眼便过去了,众人也到了灵州天宝山下。修整一日之后,他们便一鼓作气的攻上山去。因为来的太过突兀,先前也没有收到风声,所以魔教众人竟然有些措手不及。
那一日鲜血遍洒天宝山,那一日,鲜血染红了天际。那八个年轻人大抵也没有想到,魔教竟然被他们如此轻而易举的攻破了。遍地尸体,布满了天宝山头。
魔教教主见自己的教中被人如此残害,一时之间发了狂性,举起长剑就朝着陆世宏刺过去。
“小心,陆大哥。”
任谁也没有想到,千钧一发之际!婉娴冲了过去,为陆世宏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啊……去死吧,大魔头!”
见到婉娴受伤,陆世宏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爆发,一刀就了结了魔教教主。
正是因为如此,“霸刀陆世宏”的名头也在那一日传遍江湖。
一刀下去,两个女人在那一天同时被改变了生活的轨迹。怀孕的魔教教主夫人从此成了寡妇,而深陷爱情的婉娴成了陆世宏的夫人。
在那群年轻人眼里,他们是铲除魔教,为民除害。可是对于魔教教众来说,这就是一场灭顶之灾。他们当中不乏有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也随着这场碾压式的战斗结束了生命。
仅存那养胎中的教主夫人,她为了保护自己腹中的胎儿和剩余人的生命,于是带着魔教幸存之人转移了阵地。
而这些,都是陆世宏与婉娴所不曾知晓的背后。那时的他们,在大战之后下山了,两人未经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就私下结成了夫妇。待到婉娴三朝回门回太守府之时,这事才让太守知道。
对于婉娴这般所作所为,太守自然是不可能不恼怒。但是木已成舟,这事已经做了,两人也成了真夫妻。就算太守想要拆散他们,也为时晚矣。
无奈之下,太守只好勉强应允了。只是为了保全颜面,也为了防止被郡守追究,公开断绝了与婉娴的关系。婉娴明白父亲的心意,心中倒也不难过,只是感触万分。
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太守千金婉娴,有的只是江湖中人陆夫人。
既然已经成婚,陆世宏自然就带着婉娴回了陆家堡。婉娴放得下架子,哄得陆家堡上下都开心,生活和乐的紧。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直到他们双双老去。却没有想到好日子总是那么短暂,转眼就到了尽头。
那一日,正好是婉娴分娩之日。怀胎十月,就为了这小小的爱情结晶。费劲万难,终于将儿子给生了下来的婉娴心里十分喜悦。她有一夫,一子和一闲暇时光,余生足矣。
正当两夫妻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当中,魔教教主夫人却忽然翩翩而至,一双利爪伸手就挟持了产后虚弱的婉娴。
“你……放开婉娴,有事我们慢慢商量。”
陆世宏见爱妻被人抓住当了人质,心中自是焦急不已,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自己一人抱住孩子。
外头的护卫家兵早在教主夫人进入房间之时就顺手迷昏了,自然也对她造成不了威胁。唯一能够威胁到教主夫人的陆老爷子也外出办事,尚未回堡。
“当年你们杀我夫君,害我圣教数百人,这仇这怨,该如何算?”
教主夫人身着红衣,仿佛是被鲜血染就,就这样站在那儿,轻飘飘的吐出这一句,眼中的怨恨之色仿佛可以直击人心。
“当年……是我陆某人对不起你们,但我妻儿乃是无辜的,还望夫人能够饶她们一命。”
陆世宏眼中流露出了悔恨之色,当年诛杀魔教一事虽然让他名利双收,还收获了与婉娴的爱情。但是其实这一年以来,他的内心是悔恨的。
他并非是那般追求名利的虚伪小人,但却在无形之中当了人家的踏板,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
“真真是笑话,任凭你妻儿无辜,难道我圣教惨死之人就不无辜么?”
教主夫人愤愤的将嘴唇咬出了血,往事历历在目,让她如何能忘。
至于被擒住的婉娴,由于身体太过虚弱,已然昏了过去。
“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的妻子?”
陆世宏也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辩解,只是苦苦哀求。
教主夫人本来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报仇而来,而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和陆世宏谈个条件。
“既然你对于当年之事有所悔恨,我且问你,你可愿意弥补?”
教主夫人厉声质问,也想乘机考验一下陆世宏。见陆世宏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就可知道他对于她妻子情意深厚。
“只要能弥补,陆某人愿意做任何事。”
教主夫人根本没想过要他的命,许是只想为魔教众人寻求庇护。他陆世宏已经错了一次,万不能一错再错。
“好!我要你将你怀中的孩子与我的女儿对调身份。”
直到此时,陆世宏才注意到,原来教主夫人背上还背着一个看起来不足周岁的孩子。双眼猛地的瞪大,有些不可置信。
“陆某人做错了,但……孩子是无辜的,就不能放他一命么?”
陆世宏抱着怀中孩子的手忍不住收紧,这是他的孩子,他和婉娴的孩子。如今难道要为了保全爱妻的安全,而牺牲这幼小的无辜生命么?
“如今江湖中又有一批自诩为‘武林正派’之人要围剿魔教。雅儿是我与先夫唯一的血脉,我是断断不能让她受到半分损害。如今之际,我要将这个孩子放在你家,以陆家女儿的身份护她长大,保她一世无忧。”
教主夫人解下背后的女儿,抱在怀中,眼中充斥着母性的光辉。作为一个母亲,她确实责无旁贷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拿别人的孩子去顶包,这样就真的合适么?
“世人都知道我生了一个孩子。雅儿既然寄放在陆家,从今往后,你手中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儿子。你且放心,我自不会要他性命。只是需要他随我往魔教走上一遭,当这一世的教主,也算是全了当年先夫的遗愿。”
魔教的教主之位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但她又不忍让自己的亲生女儿陷入无休止的险境之中,所以才出了这个主意。
“这……”
陆世宏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这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却要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外人姓不说,还要在魔教那样危险的地方生存。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和上任魔教教主一样命丧黄泉。这让他,如何能够狠得下心。
“婆婆妈妈,只会害了所有人。”
教主夫人见陆世宏没什么反应,于是冷冷的催了一句。
“好,我答应你。”
陆世宏这一句应允,不仅仅是因为妻子的安危,更多的也是为了弥补当年的罪过。
“求夫人好好照顾言儿。”
陆世宏跪下给教主夫人磕了三个响头,这是他欠她的,欠魔教无辜枉死的数百人。
“往后言儿便是我儿子。”
教主夫人没有给出承诺,但却说了一句比承诺更重的话。
陆世宏接过教主夫人的女儿与娇妻之后,教主夫人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就抱着刚出生的言儿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犹豫。
陆世宏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心中是又恨又爱。恨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不得不与亲生儿子分离。爱则是因为,往后她就要成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让言儿能够在魔教过活的好一些,他也不得不好好照顾这小人儿。
婉娴醒来之后,教主夫人已经离去了。为了不让爱妻担心,陆世宏只谎称是自己苦苦恳求打动了教主夫人。婉娴信以为然,也只把雅儿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个月之后,陆家千金陆博雅满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湖。除了陆世宏与教主夫人之外,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这样一场交换。两个孩子,在尚懵懂不知事的时候,就这样被悄无声音的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远在百里之外的天宝山上,教主夫人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嘴角露出一丝放心的笑,转身一纵而下。一缕像魂归了那天宝山底,同时也让紧紧追杀在后头的武林正派一下子失去了追杀的目标。
就这样,保全了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