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蘩在一旁终于瞧出端倪，出声询问，“很咸吗？”
不是很咸，是非常咸。
萧衍心里虽这样想着，可面上却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她说，“没有，味道刚刚好。”
叶清蘩却不信，拿起一边的筷子夹了只虾仁送进嘴里。还没等开始嚼，叶清蘩倏然掩唇转身吐掉了虾仁。而后又尝了尝那盘肉沫豆腐，亦是如此。
叶清蘩略显失落地看着面前两道做得失败的菜，喃喃自语，“又失败了……”
萧衍宽慰她，“没事，我爱吃。不论你做成什么样，我都爱吃。”
叶清蘩闻言，眼里又有了光，“真的？”
萧衍十分诚恳地点头，“真的。”
大不了以后多盛些粥配着吃就是，萧衍心中暗忖。
可叶清蘩看了看这两盘菜，垂下眼眸说着，“罢了，还是叫人重新做些吃的来吧。”
萧衍心里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叶清蘩在望江楼待了一会儿，见萧衍的伤口已无大碍，便回了侯府。
不多会儿，雁十七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进来，见萧衍脸上戴着那人皮面具，不禁噗嗤笑出声，“让我猜猜，刚才是不是叶七姑娘来过了？”
萧衍漠然点头，一个犀利的眼神望过去，令雁十七瞬间收了笑容。
“你的腿怎么了？”萧衍不记得昨日他有伤到腿。
雁十七揉了揉膝盖，“刚才收到我爹的信，一时太激动，磕到了……”
“雁门主那边有什么消息？”
雁十七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而后才从袖中掏出父亲的信交给萧衍。
“殿下还是自己看吧。”
萧衍展开书信，见到信中内容时，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浅笑。
“雁门主出手，果真雷厉风行。不过短短几日，便替我解决了阿史那摩这个心头大患。”
“不仅如此，其妹阿史那燕如今已经独揽突厥部大权。就是不知道，荣安伯知道此事会是什么心情。”
“阿史那摩死了，云为仁便就彻底失去了突厥部的支持。他一定会抓紧时间与北凉国联络，以求尽快获得淳于捷的支持。”萧衍分析道。
“殿下以为荣安伯会怎么做？”
“此前他许诺淳于捷万两黄金，现在怕是不得已要兑现了。我们要做的，便是趁其不备，截下其送往北凉的黄金。”萧衍说着，端起面前茶盏抿了一口茶，又道，“不过，此事交给赤卫去办，目标太过明显，还需雁少主你的帮忙。”
“明白，一会儿我便让裴忌去做准备。”雁十七点头应下。
言罢，他转头瞥见桌案上刚才萧衍吃剩下的清炒虾仁与肉沫豆腐，微微叹了口气，“大早上匆匆忙忙起身，连口早膳都未来得及吃，肚里早就空空如也了。这菜殿下若是吃不完，我便帮殿下吃了罢。”
萧衍没来得及阻止，雁十七已经舀了一大勺虾仁灌进嘴里。
可是，才吃了这一口，雁十七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着萧衍的面，他吐了嘴里的虾仁，而后神色痛苦地看向萧衍，“殿下，望江楼换厨子了？做的菜也太难吃了……”
萧衍闻言皱着眉，脸色倏然阴沉了几分，“不许胡说。”
小七做的菜固然是盐放多了，但也不许旁人说难吃。
雁十七却只道，萧衍八成是被人骗了，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殿下，这厨子该开除就开除，可不能砸了望江楼的招牌……”
“这菜是小七做的。”
雁十七话还未说完，萧衍实在忍不住打断他，说了实话。
雁十七闻言，突然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难怪刚才说起这菜难吃的时候，见他脸色不太好。
“哦，打扰了。”雁十七瞬间把头埋了下去，不敢再看萧衍。
萧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不好，遂伸手替他也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语气柔和下来，“喝口茶罢。”
雁十七顿时觉得受宠若惊，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抿了一口，又道：“多谢殿下。”
……
皇城的另一端，無二茶楼之中，萧翊正独自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品茶。今日这茶，他喝得并不舒心。
不多会儿，雅间的门启，外面有人进来禀报，“殿下，您等的人来了。”
“请他进来。”萧翊低声吩咐。
一个身穿宝石蓝锦袍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萧翊转眸看向他，眸中透着些许冷意。
“见过四皇子。”
“宋公子此前信誓旦旦与我说，鹰卫出手，必定叫萧衍有去无回。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萧翊口中宋公子，便是昔日南夏王，宋湛。
“抱歉，是我小觑了萧衍身边那些高手。”宋湛面上带着歉意，而后却又问道，“只是，殿下此番调集鹰卫前去杀了萧衍，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不怕引起他人怀疑？”
萧翊眼中透着阴翳，沉声开口，“萧衍夺我心中所爱，我必然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可据我所知，与宁远侯府七姑娘在一起的，是望江楼的莫先生。”宋湛十分不解地说着。
萧翊闻言，唇角却露出一丝冷笑，“莫忱即是萧衍，萧衍便是莫忱。”
宋湛听闻此话，恍然大悟。
萧翊继而又道：“此次错失良机，就是不知道，下一回萧衍再出京城又是何时了。”
宋湛想了想，只道：“殿下放心，下回若再遇良机，我必然替殿下除之。”
“嗯。”萧翊微微颔首，又问道，“舅父这两日可有找过你？”
宋湛闻言，心跳倏然有了些许起伏，可面上依旧镇定回答，“并不曾。”
“这段时日宋公子便不要再待在皇城了，先出去避一避。等到风头过了再回来。”
“是。”宋湛应下，而后起身告辞。
只是，在离开之前，宋湛还是依照沈洵嘱托，悄悄找到了他。
京都鬼市的一间破庙里，宋湛早早在此等候沈洵到来。没过多久，沈洵身披黑色薄氅走进来。
“宋公子久等了。”沈洵进来后道。
“沈侯。”宋湛朝其拱手致意。
“听说宋公子今日去见四皇子了？”沈洵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