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件事情,左云披的英武的眉毛皱成了两条蚕,“没什么进展,查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隐隐阻拦。”
看他这副样子,俞知沐也知道这件事情很棘手。
“还有什么方便说的?说给我听听。”想想自己好歹胸中有五千年秋壑的人,说不准就能从中间发现什么。
左云披对她自然是没有一点防备的,“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扶植秦公公打压力李公公,时间长了,自然会有马脚露出来,可是现在发现这一步走不通,好像暗中有一股势力,尽力维持着宫中的平衡。”
听他样说俞知沐听懂了,“你们怀疑整件事的幕后始作俑者是李公公?却苦于无证据?”
“没错。”
俞知沐想起当年某朝宦官作乱的事情,向左云披提出了另外一种查法,“一直以来都是根据查出来的线索去推理,咱们可不可以倒着来?”
左云披被她说糊涂了,“怎么倒着呢?”
“你想咱们做事情是不是都有一个目的?比如你努力读书,是为了考状元挣功名,我开医馆是为了挣银子,那如果这件事情是李公公做的,他想做什么?”
这倒是一个挺新奇的方法,左云披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这些做公公的人从小被卖进宫里家族亲人基本上不知道身在何处,自然也不会有壮大家族封妻荫子这些目标,他们的眼中无外乎就是钱权。”
俞知沐在边上帮他分析,“李公公现在也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大臣见了他们,还得礼让三分,按理说他没有什么好图的。”
左云披在边上点点头,“就是说啊,就他们这种人,真的给个皇位,他也没得坐啊。”
想到历史长河中的那些朝代更替,哪一个不是里应外合?
俞知沐突然醍醐灌顶般拍了脑袋一下,“他不能坐,自然有人能坐,如他帮助别人坐上皇位,那他绝对是皇权之下第一人,这个目标对于一个公公来说,也算是人生顶峰。”
她这样一提醒,左云披感觉到危机四伏,“能做皇位的只有皇子,王爷,到现在宫中的情况来看,有能力做这种事情的,只有几位王爷,如果不幸被咱们猜中了,那皇上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说到这里,两人手中的饭都不香了,俞知沐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小命,“我们两个人已经报紧皇上的大腿,连太后皇后的都抱上了,这万一有人篡夺皇位,我们这妥妥的皇上一派,真让他们成功了,我们还不马上被人咔嚓掉?”
说到这里,觉得后脖子都凉飕飕的,吓得她赶紧摸了摸。
左云披比他镇定很多,加紧巴拉碗中的饭,他必须马上进宫朝着这个方向去调查。
他离开了之后,晚上只有俞知沐一个人在家。
夜深人静,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俞知沐怎么也睡不着。
和贵妃娘娘这个梁子结定了,本来贵妃娘娘就对她有仇怨,今天又被她摆了一道。
虽然不一定知道她是故意这样做的,但肯定也会把账记在她头上,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回头这件事情传到太后皇后的耳中,她们肯定是要过问的,依着贵妃娘娘嚣张跋扈的样子,自己到时候再装可怜,挤兑她几句。能逼着她再做出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更好了。
还有皇后娘娘这边,这才刚怀孕,就已经有人盯上了,除了贵妃娘娘,说不准还有别的宫妃,也想浑水摸鱼。
宫中的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无子皇后娘娘和一个有亲子的皇后娘娘,对她们来说,哪一个威胁更重不言而喻。
就皇后娘娘自己而言,身边的人排查的可能也不是那么细致,就今天的情况来看,身边明显有人手脚不干净的。
看来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皇后娘娘,重新整顿一下身边的人,大人还好说,以后有了小皇子,稍微疏忽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缺憾。
一会儿想想这个,一会儿想想那个,一会儿还要担心在宫中的左云披,俞知沐在**,像煎饼一样。翻来翻去。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第二天说不准自己又要进宫,强迫自己赶紧睡去,准备迎接明天的硬仗。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饭,宫中的传召就送到了医馆。
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是巧合,本来大家都想瞒着太后娘娘不让她知道。
可谁知太后娘家的一个媳妇儿昨天正好进宫,觐见太后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当个笑话,说给太后听。
“太后娘娘,您是不知道,今天在宫中,竟然看到了只有在市井才能看到的一幕,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竟然披头散发满脸青肿的在宫中行走,您说她也不怕冲撞了哪位贵人?也不怕丢了自己娘家的脸。”
宫中这个是非之地,太后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她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情况,就没有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
只是随口附和了两句,“是吗?那回头哀家问一问,如果是受了委屈,也好还人家一个公平。”
媳妇儿在边上附和,“说的是呢,看着是挺委屈可怜的。”
事情就这样掲过去了,又聊了些其他的,太后把这件事情竟然忘到了脑后。
临睡前,她突然想起来,叫过身边的宫人,“今天是什么人,在宫中披头散发行走?”
身边人愣了,“娘娘,您怎么知道的?”
太后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哀家?”
太后已经问到了,身边人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那位不是别人,正是左夫人。”
一听这话,太后觉都不准备睡了,拍着床铺质问,“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哀家?”
见太后生气,所有人跪了一地求饶。
太后当时就准备宣人进宫,问个究竟,身边人再三劝阻之下,事情才延到了今天。
俞知沐不知道宫中发生的这些事情,她随着前去传话的人一同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