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一坛酒竟然让秦渊记得那么清楚,这点方沫是有些震惊的。
接着他倒是很主动,自己进去找出了那坛酒,三人就一起去了云娘子所摆的宴席。
锦绣庄前厅牡丹堂
人还没有来齐,云娘子也没有到,最先感知热闹来的竟然是那一些庄子里面做工的少男少女们,男席居右,女席居左,中间空出来一条让贵人们走路的大道,大道的尽头是东家所坐的主位,从主位开始左右越往下身份越低微。
今日是云娘子做东家,宴会的主题是欢迎沈亦如方沫还有秦渊这三人的到来,故而整个牡丹堂除了云娘子最尊贵,再往下也就是他们三人了。
一入牡丹堂,沈亦如还有秦渊各自奔往自己该去的位置,方沫本应该是跟着沈亦如一起的,可她路过那些今日同她一起染布的姐妹们的桌子前时,她顿时就来了兴趣,顿下自己的脚步让沈亦如先过去,自己稍后就到。
“哟,大家都在,春萍姐姐也在,那我就坐这了吧。”方沫甚至都不带询问,直接顺势挤到了春萍的旁边,把原先春萍身边的一个女孩都给挤走了。
以春春为中心的那一群人瞬间齐刷刷的变脸,很明显是不欢迎方沫,可耐不住方沫脸皮厚,竟问都不问就坐到了那个位置去。
“这位就是今日来的那个方沫娘子吧,生了一副如此好的容颜不知道叫多少家父亲母亲羡慕呢,我心里头也羡慕的紧,可惜我是宝珠城出生的女儿,比不得方沫娘子。”春萍隔壁桌的春意说着。
字面意思一副恭维,又显得春意整个人十分自谦,实际上春意什么意思方沫都清楚,不就是在说:你今天初来乍到,长得很磕碜,出身不太好,因为你不是宝珠城本地人,但我是,所以我心中很骄傲,并且我比你高贵。
没等方沫还击,春萍就附和着说:“春意,你真是的,怎么夸一个人也不知道夸全些,我方沫妹妹聪慧能干,今日兴许是为了方便干活,还特地穿了件藏青色的麻衣裙,能做到如此地步是你我二人都不及的,下次灵醒点。”她拿起自己桌前的酒杯一饮下肚,过后还不忘赏给方沫一个不屑的眼神。
这句话的翻译就是:骂也不知道骂到底,还得我亲自上,你是不知道他今天干活有多笨拙,还不知道发什么疯的穿了一个麻衣裙,真当是不堪入目。
这些小动作还有语言里的意思都被方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见她拿起酒壶站起来走到春意桌前。
如此动作有些吓到警醒的春意,她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下了,说:“你干什么?”
在春意警惕的眼神中,方沫拿着酒壶柔柔地福了福身子,而后为春意桌上的酒杯斟满,“多谢这位姐姐夸赞,方沫受宠若惊,特地斟酒一杯感谢春意姐姐的话,我也有话对姐姐说,姐姐生了这般容貌,富贵雍容,在我看来都不该为宝珠城小家小户,应是京城里的世家小姐才对,如此身份,方能配得上春意姐姐的容颜。”
一段话百八十字,彻底惹恼了春意,好你个不知哪来的杂碎,竟敢对姑奶奶我的出生评头论足,也不瞧瞧自己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我今日非好好整顿整顿你不可。
能说出这番话,方沫心里头肯定是考量过的,宝珠城人不就是最爱那些金银权力地位身家吗?刚刚好能从这里下口攻击攻击她们一番,让她们恼羞成怒说出点更让人惊讶的话,如此,今晚这个宴会才不算无聊。
“你竟敢…
“春萍姐姐,你可当真是好眼力啊!我这麻裙子是我姐姐去西北时给我买的衣裳,这衣裳,虽然平平无奇,但就胜在这衣服有一种原始的自由森林的感觉,这种感觉可是卖二十金一身呢!我阿姐未来要是有时间再去西北,我一定让我阿姐多买几身拿来送给你们。”方沫用一大段话直接堵住了春萍的嘴。
穿那么寒碜,还非要解释?我可不信,于是春萍说话也一点都不想暗里头说了,她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方沫啊,不是我说,就你这身破衣裙不就是一般农家女所穿吗?哦不对不对,我们宝珠城的农家女可不穿这些衣裳,还二十金一身呢,要我瞧啊,二十个铜板不能再多了,也不需要你姐姐给我们带,我们宝珠城的女儿可不穿这些寒碜东西。”
“春萍姐姐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西北确实有这么些衣裳,因为西北风沙大阳光大,那里做衣服的师傅特地织出来了这么一种特殊的布料,表面看与麻衣无异,实际上区别可大了去了,冬暖夏凉,遮阳祛暑,在染布干活的时候穿是最合适的了!”这话是不远处的何相思说的,小姑娘人小小个的,倒是也学会护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是宝珠城锦绣庄的人,你不应该向着我吗?”春萍气的吹胡子瞪眼,肉桂色纱裙下的一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还隐隐有些发抖。
只见何相思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甜汤,说:“本来就是如此,这个是我亲自在云娘子房间里的书上看到的,倘若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借云娘子的锦衣书看看。”
云娘子的名头都翻出来了,看来何相思所言不虚,春萍只能够自己生着闷气,心中有愤不能平。
到这儿还没完,和相思乖巧的走到早已经坐下来的方沫边,乖乖巧巧的坐下还顺势挽了方沫的手,不过一会儿就惊呼着:“哇!方沫娘子你头像这根簪子真漂亮,一看就值不少钱,我在这锦绣庄里长大,还是头一回见如此贵气的簪子呢!”
何相思的惊呼春萍春意全都听到了,心里头只以为是何相思帮人帮上瘾了胡乱说的鬼话,要说方才何相思说那布料的事情她们还能信信,毕竟何相思确实从小就在锦绣庄头长大,认识的很多布料她们自己都不认识,可要是说到这个簪子,她们可就不信服了,毕竟自己是宝珠城人,见识过的金银珠宝肯定很多,贵不贵她们自己心里自然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