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璧君梗着脖子,由着张御医检查她的脸。
难为她油墨颜色调的那么像了。
一向镇定的青禾额上冒出冷汗,只等着张御医一句话,她立刻就跪下赔罪。
许久,张御医缓缓开口,“叶兄,令爱……”
叶璧君暗暗叹气,看来只能进行备选计划了。
“令爱的皮肤太敏感,来泰安后水土不服,咬她的虫子自身又带着毒性,几种因素结合到一起……情况稍微有些复杂。”张御医慢吞吞的说。
事情竟有转机!
叶璧君惊讶的看着他,“张……御医?”
张御医笑道:“大奶奶莫慌,待我给你开几服药,包管你的脸恢复如初。”
叶世荣松了口气,“张御医,她大概多久才能恢复?”
张御医手抚长须,“若想完全恢复,最快也要十余天。”
叶世荣脱口说道:“要那么久?”
“爹爹,您急什么?我觉得十余天已经很快了。”叶璧君赔笑说道。
叶世荣神情复杂,瞥了叶璧君一眼,没有说话。
青禾反应很快,已经开始向张御医道谢,并索要药方了。
终于把叶世荣和张御医送走,青禾心神不宁的问:“大奶奶,张御医不会跟老爷乱说吧?”
叶璧君摇摇头,“我跟他素昧平生,他要想拆穿我,刚才直接说就好,没必要在爹爹面前反复。”
她眉头紧锁,眼下有两件事她想不通,第一,张御医为何愿意帮她圆谎,第二,叶世荣连十余天都等不及,他到底要做什么?
右眼皮一阵乱跳,叶璧君明白,不管叶世荣的目的是什么,她肯定捞不到好。
托张御医的福,她还有十余天的时间……
“青禾,你过来坐下。”叶璧君朝青禾招了招手。
她迅速的调好颜料以及特殊面粉。
青禾眼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一点点变成叶璧君的。
上次叶璧君给绿蜡易容时,青禾已经见识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时间太紧,加上夜色昏暗,叶璧君只是草草的化了个大概,粗看差不离,却经不起推敲。
这回就不一样了,叶璧君神情认真,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青禾自己贴着镜子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暗暗吃惊,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易容术,大奶奶从哪学来的?
“青禾,你怕不怕?”说话时,叶璧君手上不停。
“奴婢……奴婢愚昧,只担心会坏了大奶奶的事。”青禾心里确实没底。
“帮我撑到明天日落,在此期间,如果有人问起你的下落,你就说……”
叶璧君还没想好借口,青禾迅速接道:“就说我舅妈及表哥来泰安探亲,特地告了一天的假。”
好伶俐的丫头,叶璧君赞许的点点头,“事关重大,青禾,一切就拜托你了。”
换了一身男装,叶璧君溜出沈家。
“大爷,用不用跟上去看看?”看着消失在屋脊的背影,杜云澹问。
沈伯年冷笑一声,“不必跟,她保准去了玉香……不,是去了锦绣斋!”
杜云澹观察着沈伯年的神色,“大爷轻易不多管闲事,为何这次帮大奶奶争取了十余天?”
在他的印象里,沈伯年一向是跟叶璧君唱反调的。
“我倒想看看,她在这段时间里,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沈伯年若有所思的说。
正好,他也需要有个人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到了锦绣斋,叶璧君本想低调的摸上楼,直接去找余胜男。
谁知姑娘们见了她皆是一阵交头接耳。
就在叶璧君疑惑之际,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迎上来,用帕子掩住嘴说:“余老板今个不在。”
她眼珠转了转,慵懒的靠过来,“小相公若是寂寞,奴家愿意作陪。”
上次余胜男在苏如晦面前点破叶璧君是女儿身时,宾客以及锦绣斋里的姑娘们都躲开了,大家并不知道内情,因此仍当叶璧君是余胜男养的小白脸。
叶璧君暗暗着急,余胜男早不走晚不走,为何偏偏今天离开?
“她去哪了?”
红衣女子有些不大乐意,“小相公就不能看奴家一眼吗?”
叶璧君冷笑到:“没了余老板,我还可以找金花姐,想要伺候我,你先多存点银子吧。”
红衣女子上前撩拨,不少人一直竖着耳朵留意这边的动静,听叶璧君这么一说,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还想赚我银子,我呸!”红衣女子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叶璧君转身往楼下走,不忘朝她做嘘声状,“莫生气莫生气,大家都是同行,谁也别笑谁。”
众人没见过这么坦率的小白脸,反而对叶璧君生出几分好感来。
另有别的姑娘提醒她,“你还是快走吧,一会撞上无垢公子,想走也走不成了。”
想到叶璧君上次居然能从苏如晦手中脱身,这些人心中又暗暗称奇。
朝说话的姑娘拱了拱手,叶璧君笑着说:“多谢姐姐提醒,等我日后赚够钱,一定来给姐姐捧场。”
姑娘们听了,又是一阵哄笑。
银叶循着声音看到叶璧君,忙拉着她钻进一间厢房。
有好事者见了,暗暗咂舌。
小白脸不简单,除了金花姐、余老板,竟连小混混银叶都搭上了。
“银叶,余胜男跟苏如晦一起走的?她什么时候回来?”叶璧君焦急的问。
银叶比她还急,“你怎么还敢过来,就不怕遇上苏如晦?”
叶璧君不以为然的说:“苏如晦上次都没杀我,料想不会再对我动手啦。”
银叶摇摇头,“他那种人喜怒无常,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总之这里很危险,小叶子,你快走吧。”
叶璧君含笑看着银叶,“你也说了这里很危险,为何你不走?”
银叶脱口道:“当然是因为……”
望着叶璧君的眼睛,他把话吞进肚子里。
叶璧君却是懂的。
自然是为了她。
“银叶,我可能遇到麻烦了。”她面色如常,没有一丝的恐惧或是惊慌。
银叶当即皱起眉,“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并没问叶璧君遇到什么麻烦。
如果她想讲,他愿意听。
如果她不想说,只需一声令下,他宁愿赴汤蹈火,百死不悔。
叶璧君笑了,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月亮还动人。
“我要你帮我设个局,哄一个人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