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信我?”雷朋又惊又喜。
沈伯年朝他伸出手,“来我这边。”
柳州七老见状,立刻把叶璧君团团围住。
剑气压得叶璧君几乎窒息,她以为自己判断错了,正要开口解释,雷朋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的喉咙被一剑洞穿。
下手的自然是沈伯年。
“他才是雷朋!”沈伯年淡淡的说。
他跟叶璧君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之前故意说错话,不过是为了试探并稳住雷朋。
叶璧君飞奔到沈伯年身侧,得意的看着雷朋,“师兄,对不住了。”
人之将死,雷朋已经认栽,然而他的神情很奇怪。
指着沈伯年,雷朋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叶璧君身上,怨毒之外,似乎还夹杂着更复杂的信息。
可惜雷朋已经说不出话了。
叶璧君心中不安,“表哥,你认得他?”
沈伯年脱口道:“我又不跟他师出同门,哪会认得这种人?”
此言有理,叶璧君也觉得自己太多疑了。
她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朝楼上看去,余胜男已经转身回房了。
叶璧君牵牵嘴角,并不当回事!
银叶凑到叶璧君近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神情微妙。
叶璧君当然明白对方所想,气哼哼的说:“刚才是他乱说的。”
如此沈伯年反而不乐意了,“我是乱说不假,可你有必要向他解释吗?”
姑娘们都是久经风月之人,见状相互使个眼色,俱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银叶品出沈伯年的酸味,当即眉开眼笑,“小……叶姑娘,我送你上楼。”
故意上前一步,把沈伯年挤到一旁。
同时不忘轰姑娘们上楼,“今晚给你们放假,都回去早点睡觉吧。”
姑娘们当中有人大胆调笑道:“我们上工就是睡觉,好不容易放假了,怎么还是睡觉?”
其余人听了,都跟着起哄笑出声来。
这些人跟银叶关系很好,嘴上虽然打趣,脚下却都老老实实的往回走。
为了给银叶留出空间来。
见银叶扶住叶璧君的胳膊,沈伯年一把攥住他的手,银叶感觉一股大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压碎,可他仍咬死不肯松手。
“这是我的地方,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公子若是不知足,连杂货间都没有了!”他赌气道。
沈伯年看着叶璧君,“跟我走!”
叶璧君看了一眼门外,干笑道:“都这么晚了……”
沈伯年气的七窍生烟,“所以你是要我一个人走吗?”
叶璧君面露犹豫之色,“可只有锦绣斋里才太平呀!”
沈伯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杀手都解决了!”
叶璧君表情微妙,“你打算带我去哪?”
沈伯年瞪一眼银叶,决定视此人于无物,“当然是你最心心念念的紫阳巷!”
叶璧君眼帘低垂,“可惜太迟了。”
沈伯年大惊失色,“为何这么说?”
叶璧君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必杀手出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只是不懂,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沈伯年心如刀绞,叶璧君惹上杀身之祸,根源在自己。
而害她不能远走高飞躲避危险的人也是自己。
他一直以叶璧君的保护者自居,可一切的麻烦,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你坚持一下,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毒!”沈伯年慌里慌张的说。
叶璧君惨然一笑,跌跌撞撞往外走。
“你要去哪?”沈伯年正要去追,却被叶璧君喝住了。
“别跟着我,还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怪不得人。”叶璧君神情凄楚。
沈伯年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来,脱口道:“叶璧君,你别做傻事!”
叶璧君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我好痛苦,是我熬不下去了!金麟剑还你了,从此你我前账尽勾销!”
她脚下一踢,插在门槛上的金麟剑飞向沈伯年。
沈伯年接住剑,心乱如麻。
上面的毒还未洗去,剑鞘被叶璧君用布缠的严严实实,沈伯年隐约还能嗅到叶璧君身上独有的香气。
该是怎样的痛苦才令叶璧君熬不下去?更重要的是,自己之前居然一直没看出来。
就在沈伯年心神震**时,一人如鹰隼般从天上落下,只在地上一点,提着叶璧君又飞走了。
变故来的太快,沈伯年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翻过屋脊后,沈伯年吓得心神俱裂!
叶璧君竟然已经身首异处!
提着叶璧君头颅的,正是去而复返的七月十五!
无头的尸身被抛到墙下,七月十五笑道:“才想起来,还是只拿头轻便!”
“你找死!”沈伯年红了眼,后悔不该太早撤了埋伏。
七月十五朗声道:“臭丫头反正也活不久了,索性送我老人家一份人情,这你可管不着!”
说完转身就跑。
沈伯年当然不肯放他离开,当即紧追不放。
然而心神激**之下,他内息出了岔子,兼之七月十五有夜色掩护,没过多久,沈伯年竟跟丢了。
他仰天长啸一声,恨自己信错了人。
一时间,所有的凌云壮志都成空,他的心灰了。
纵然在这条路上走到头,如了所有人的心愿,他又能得到什么?
皇图霸业的的确确是他想要的,可无人分享,纵然实现壮志又如何?
陋巷之中,沈伯年哭的像是受伤的野兽。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不能放任叶璧君的骸骨躺在肮脏的长街上。
她那么能臭美,那么爱干净!
沈伯年立刻往回赶,可等他回到原地,无头的尸体竟也消失了。
难道是银叶替叶璧君收的尸体?
沈伯年一个箭步冲进锦绣斋,浑然不顾里面静悄悄的氛围,嘶声喊道:“银叶,你给我出来!”
恰在此时,银叶也从外面跑回来,看到沈伯年,他似是松了口气,脱口急道:“你追上小叶子了吗?”
银叶不会轻功,没法直接翻过高高的城墙,只得绕了个大圈,可等他跑过去的时候,四下早就没人影了。
“你没见到她的尸体?”沈伯年问。
银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尸体,什么尸体?”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狂叫起来,“难道小叶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