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冲上来,压低声音说:“大奶奶,你真厉害,居然又蒙混过去一个神医。”
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叶璧君若有所思。
半晌,她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青禾见她神情不对,赶紧跟在其身后。
叶璧君走到隔壁客房外面,只见门窗大敞四开,透过窗户,她看到沈伯年正坐在桌前作画。
青禾见了很吃惊,“我之前明明找过这里,他……”
叶璧君一抬手,“他可能是刚回来的,不打紧的,咱们进去看看。”
两人迈步进屋,沈伯年就跟没看见似的,注意力全在纸面上。
叶璧君心中冷笑,真会装模作样。
做手势命青禾守在门口,她几步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到画上。
叶璧君登时怔住了,这笔法,她太熟悉了。
“你是夜安居士?”她脱口说道。
沈伯年似乎才从画中的意境走出,短暂的呆怔后,他立刻否认,“不,我就是仿照夜安居士的风格,胡乱画的。”
他信手抄起宣纸,似是要将之团起丢掉。
叶璧君赶紧按住他的手,“慢着。”
她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画,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他仿的也太像了。
甚至比叶璧君仿的更像。
然而笔法可仿,画意却做不得假。
叶璧君自认跟夜安居士思想境界一致,算是神交挚友,这才能把画仿的连行家都看不出来。
她不信王明远也有这个本事。
画的右首还有几行题字,只是没有盖章。
叶璧君对名章颇有研究,若是这幅画上有章,她几乎立刻就能断出真假。
饶是如此,她心里也已经有了结论。
“表哥丹青妙笔,在下佩服。”叶璧君不再逼问对方身份,含笑说道。
与刚才兴师问罪的派头比起来,她的态度转变相当大。
沈伯年淡淡一笑,“随手画的,大奶奶谬赞了。”
叶璧君低头看画,心中爱极,却不好意思开口索要。
还是沈伯年有眼力,“大奶奶若是喜欢,这画就送你了。”
叶璧君十分惊喜,不等沈伯年动手,直接上前把画卷起,然后嘱咐青禾收好。
她正踌躇该如何说出来意,就听沈伯年笑道:“大奶奶,我送你的药管用吧。”
一句话激起叶璧君的火气,她眯起眼睛,正要跟沈伯年理论,突然想到今天来的周神医,又觉得蹊跷。
“管用,管用极了。”她冷笑着说。
王夫人的侄子?是她小瞧对方了。
“敢问表哥,抹了你送的药,我脸上的伤多久能好?”她问。
叶璧君隐隐觉得对方是友非敌,不见得会毁她容貌。
沈伯年微微一笑,“十余天吧。”
叶璧君心中无来由的有种紧迫感,她随口问道:“十余天……余几天?”
沈伯年盯牢她的眼睛,“这个……就要看大奶奶了。”
叶璧君霍然站起身,“青禾,你先回去吧。”
青禾答应一声,悄然而去。
透过窗子,眼见青禾走远,叶璧君才压低声音问:“你究竟是谁?”
沈伯年迎上她的目光,“在下绿水湖岸、茂修山边,萝阳山庄王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