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不到,老宅门外来了一辆马车,悄悄的拉走了院子里的大箱子。
叶璧君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去集市买东西打发时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敲门声不急不缓,等了片刻后不见有人应门,又保持同样的节奏敲了一遍。来者似是笃定院子里有人。
是祸躲不过,叶璧君定了定神,前去应门。
来人竟是杜云澹。
在沈园之外,杜云澹与沈伯年来往时都有意避开叶璧君,因此在这里看到杜云澹,叶璧君十分意外。
“杜先生,你……”叶璧君干笑一声,暗想对方不会是来捉她回沈家吧?
这段时间,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回沈家,自然也不在乎沈家人的想法,可乍一遇到沈家人,她脸上不免讪讪的。
杜云澹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的踏入院内,把大门关好,然后缓缓拔剑。
叶璧君顿时明白过来,“你是来杀我的?”
杜云澹也不多说,立刻出手。
几招过后,两人都略有些吃惊。
他们都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武功。
相比之下,叶璧君略胜一筹。
她眼明手快,抓住杜云澹的一处破绽,劈手躲过杜云澹的长剑,然后干净利落的横在杜云澹颈下。
“我以为杜先生是一介文人,没想到武功也很了得。”叶璧君无意伤人。
杜云澹苦笑道:“夸一个手下败将武功了得,大奶奶存心寒碜在下。”
叶璧君神情一凛,“你为何要杀我?”
杜云澹自然不好实话实说,怪叶璧君乱了沈伯年心志,只得胡诌道:“大奶奶都做了什么好事,自己不清楚吗?”
叶璧君自知理亏,叹气道:“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是大奶奶亲口承诺要为大爷守节的。”杜云澹冷冷说道。
“我当时的确很有决心,可这不代表我不能改变主意啊!”叶璧君讪笑道:“我只是个小女子,可不兴君子一诺那套!”
杜云澹冷哼一声,“大奶奶要么跟我回沈家,要么杀了我!”
叶璧君不解的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大奶奶与人私奔,就是败坏沈家门风,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杜云澹振振有词的说。
叶璧君微微眯起眼睛,“也就是说……如果我不除去你,你会一直上门找麻烦!”
杜云澹点头,“没错。”
轻笑一声,叶璧君悠悠道:“可我觉得你是杀我不成,又想故意死在我手上!”
杜云澹脸色微变,万没想到对方竟识破了他的意图。
为了杜绝沈伯年因情分神,他此次前来确实就为了除去叶璧君。
可惜自己不是叶璧君的对手,杜云澹索性把心一横,宁愿一死离间两人。
以沈伯年对他的敬重,绝不会跟杀死他的凶手在一起,如此也算全了他的忠义。
杜云澹自认动念够快,谁知道叶璧君的洞察力竟这么强。
这女人简直聪明到可怕,若被她成了气候……
杜云澹把心一横,直接凑颈迎上剑刃,只要他横尸此地,便是叶璧君下的毒手。
可叶璧君早料到他会如此,在间不容发之际迅速收剑,令杜云澹扑了个空。
恼怒杜云澹的逼迫,叶璧君不忘趁机在他脸颊上划上一道。
伤口不深,保养得当甚至都不会留疤。
打人不打脸,所以这一剑只做羞辱用。
“以阁下的本事,还是别自取其辱了。”叶璧君眼中满是不屑。
说完把剑往地上一丢。
杜云澹也不拾剑,转身默然离开。
等沈伯年回到老宅时,发现叶璧君正恹恹的坐在石槛上。
“今天怎么没准备饭菜?”他笑着问。
叶璧君无精打采的说:“表现一天就差不多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你,把你的嘴喂刁了怎么办?我才不自讨麻烦呢。”
沈伯年立刻垮下脸,“原来昨天是我待遇最好的一天!”
叶璧君斜睥着他,“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沈伯年坐在她旁边,然后微微皱眉,“这里凉,我们进屋说话。”
叶璧君一动不动,“我就喜欢坐在这。”
看出不对劲来,沈伯年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璧君嘴巴张了张,她多想把杜云澹上门的事说出来,可一想这毕竟是沈家的家事,只得又把话咽回去。
她从未如此讨厌过泰安城。
把头靠在沈伯年的肩膀上,叶璧君喃喃道:“表哥,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好吗?”
沈伯年愣了一下,“明天这么快?”
他这边马上准备好了,只等时机成熟就向叶璧君摊牌呢。
叶璧君重重点头,“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如果你不肯走,我就自己走!”
她转头看向沈伯年,“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沈伯年的心立刻提起来,是啊,这次是叶璧君自愿回来的,否则这么狡猾的女子,想要躲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咽了下口水,沈伯年勉强笑道:“好!”
叶璧君喜出望外,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此言当真?”
沈伯年抚摸她的秀发,“傻瓜,你不信我?”
叶璧君笑道:“正是因为我不傻,才知道让你抛下一切有多难。表哥,我虽不知道你正在做什么,但我清楚你并非泛泛之辈,所以……”
她仗义的拍了拍胸脯,“你抛下一切跟了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沈伯年皱了皱眉,这话听起来好别扭。
“待遇最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还能有什么指望?”沈伯年故意叹口气。
叶璧君立刻站起来,拉着沈伯年往屋里走,“人家刚才是逗你的,表哥,你看……”
饭菜依旧摆满一桌子,只是有些放凉了。
“我去把菜热一热。”叶璧君正准备忙乎,被沈伯年拦住了。
“不用了。”沈伯年用力的抱住叶璧君。
叶璧君小鹿乱撞,嘴上仍撑场面,“今天是看你表现好,如果你不答应我,这些饭菜宁可喂狗……”
话未说完,沈伯年已经亲了上来。
她仓促应战,结果被对方占了上风,很快丢盔卸甲,等两人分开时,叶璧君已经气喘吁吁。
此时此刻,不说点什么着实对不起这气氛。
叶璧君含羞带怯,以眼神鼓励沈伯年来个表白。
沈伯年果然识相,附到她耳畔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叶璧君刚想提醒对方说错了词,就觉得后颈一痛,随即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