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杰他文不成、武不就,把他留在我身边,能做什么?”沈伯年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他就是缺乏锻炼,跟在你身边学几年,总归会有出息的。”王夫人陪笑说道。
沈伯年暗暗皱眉,他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王夫人怎么还像听不懂似的?
“我再想想吧。”沈伯年敷衍了一句,起身便往外走。
他今天并没有特别的安排,只是想尽快摆脱王夫人的纠缠。
还没出院子,就见绿蜡从偏房走出来,见到沈伯年后,绿蜡盈盈下拜,“给世子爷问安。”
动作袅娜风流,眼角眉梢处春情无限。
沈伯年一怔,突然觉得绿蜡变美了。
从前在沈府,叶璧君的四个陪嫁丫鬟当中,绿蜡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这才不到一年功夫,她竟大变样了。
这种变化并不是体现在样貌上,而是体现在风情上。
绿蜡的一颦一笑,眼眸流动间,竟有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沈伯年略一迟疑,就听身后有响动。
回头一看,竟是巡逻的卫兵看到绿蜡后神魂颠倒,把手上的佩剑掉落在地。
绿蜡轻笑一声,面露得意之色,有意无意的看向沈伯年,似是炫耀。
沈伯年回头呵斥卫兵,“退下,以后不准再进来!”
卫兵如梦方醒,赶紧拾起佩剑,羞愧退下。
沈伯年心中愈发怪异,王府选拔卫兵十分严格,绿蜡再美,那卫兵也不该失态到这种程度。
他忍不住再度看向绿蜡,竟发觉她的眸子像是一幽深潭,令人一望之后移不开视线。
沈伯年集中心志,缓缓垂下目光,转身离开。
绿蜡的精神顿时泄了,她咬着嘴唇,从卫兵的反应来看,她的媚术是有效果的。怪只怪沈伯年的定力太强了。
抑或是她的媚功还没练到家。
若想在短时间内提高功力,光靠一个沈叔杰可远远不够。
似乎想到什么,绿蜡缓缓绽开笑容。
昔日其乐融融的宅子里面少了紫萱,顿时冷清了许多。
有了前车之鉴,叶璧君平日外出时,也会把青禾红蔷带在身边。
包括青楼。
叶璧君不好告诉二婢自己是做青楼起家的,只能一点点逐渐渗透。
“锦绣斋旗下什么生意都有,青楼生意只是其中的一种罢了。”
青禾早有心理准备,听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皮肉生意也是生意,在商言商,须一视同仁。”
红蔷心中虽十分震撼,可她一向以青禾马首是瞻,见青禾痛快接受,也只好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一会儿咱们去青楼,你们若是害怕,就换上男装吧。”叶璧君笑着说。
青禾摇摇头,“不必了。”
她心中既紧张又雀跃,猜想或许一会儿能见到银叶。
红蔷垂头丧气,她身子最纤弱,就算穿了男装,别人也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女儿身。
如此还不如堂堂正正以本来面目见人。
“干嘛叹气,怕名声坏了,以后不好嫁人?”叶璧君含笑问道。
青禾和红蔷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若真如小姐所说,那我只恨你没早点带我们去青楼!”青禾道。
叶璧君苦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越来越离经叛道,正经人家不敢要你才是真的。”
青禾脱口说道:“谁说我要嫁个正经人家?”
叶璧君和红蔷听了都是一愣。
青禾自知失言,跺了跺脚,“谁说我要嫁人!”
红蔷笑嘻嘻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嫁个地痞无赖,或是娼家破落户!”
青禾的心一阵狂跳,故意做出恼怒的样子,“小蹄子,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上了马车后,青禾一直留意外面的情形。
这并不是去往锦绣斋的路,她有些失落。
然而下了马车以后,看到迎上来的银叶,青禾的心情瞬间又灿烂起来。
红蔷颇有些胆怯,死死抓住青禾的手。
“早晚都要见识这一遭,红蔷,别露怯,免得给小姐丢脸。”青禾低声道。
“说的好,你们跟着我,保证不会吃亏。”银叶含笑向两人打了个招呼。
红蔷目瞪口呆,“他……他……他是做什么的?”
青禾脸上泛红,低低说道:“开青楼的!”
红蔷大吃一惊,盯着银叶说不出话来。
亲自把三人送到楼上雅间,银叶殷勤的招呼手下人安排酒菜。
这家新开的青楼叶璧君虽没来过,可她对这种环境有种先天的亲近,仿佛鱼儿入了水一般,一举一动都透着熟稔。
青禾也是不卑不亢,完全无视周围人向她投来的异样目光。
上楼时,有相熟的客人打趣银叶道:“这仨姑娘好眼生,新来的吧,不介绍给我们认识,先往自个儿屋里领,银叶,你身子骨吃得消吗?”
红蔷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青禾偷偷看了银叶一眼,又飞快的移开视线。
“放你娘的狗屁,再敢嚼蛆,姑奶奶塞你一嘴马粪!”叶璧君脱口说道,自然的不得了!
青禾红蔷哪听过小姐骂脏话?当即都愣住了!
客人也被骂懵了,傻呆呆的看着叶璧君,倒是不恼怒,片刻后笑道:“这姑娘好大的脾气,我就喜欢这种泼辣的!”
银叶远远的朝客人唾了一口,“瞎了你的狗眼,看好了,这可是咱们这儿的大老板!”
客人自然不信,“少拿我耍开心,她一个娘们儿,哪有本事开青楼?”
随即想起锦绣斋的余老板、玉香楼的金花姐,客人脸上笑容一敛,“此话当真?”
叶璧君似笑非笑,“真的不能再真!”
客人上上下下瞟着叶壁君,越看越喜欢,腆着脸笑道:“美人老板,想要跟你聊聊天……要什么价格呀?”
青禾、红蔷听了这话顿时变色。
叶璧君笑吟吟的说:“客官,你能给出什么价格?”
银叶暗暗苦笑,心想小叶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客人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一见事情有门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若是旁人让他开价,他肯定会刻意压低价格。可叶壁君开了口。他生怕唐突了美人,竟有些为难。
都是经常出来玩儿的,客人看得出,以叶璧君的资质,随便放在哪家青楼都是花魁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