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晦和余胜男都不作声,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叶璧君咳嗽一声,“世子,你怎么知道我跟余姑娘身份颠倒?”
沈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的破绽还不够多吗?夫妻一场,你总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叶璧君眨眨眼,“我真叫叶壁君,你既然查了我的来头,就该知道我没说谎。”
“谁问你的花名了?你原名叫什么?”沈伯年好奇的问。
叶璧君扭捏地垂下头,“这就是我的原名啊!”
沈伯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娘子真是唯恐不能给列祖列宗争光啊!”
“世子爷目光如炬,小女子佩服佩服。”叶璧君心中忐忑,不知身份曝光对自己会否有影响。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想长留在沈家,否则也不会如此放肆。”说着说着,沈伯年感到一阵后怕。
曾有多少次,他几乎错过了对方。
“世子爷,我有话想要问你。”余胜男冷冷插话进来,“事关我叶家的兴衰,不相干的人休要插嘴。”
她竟连苏如晦的名字都不肯叫了。
沈伯年笑容一敛,眼神黯淡下来,“你问吧。”
“你可是当年秀姨生下的孩子?”余胜男问。
沈伯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
余胜男神情复杂,根据福嫂的说法,叶世荣欠白秀清良多,甚至叶家的发达,背后也有白秀清的牺牲。
对父亲的做法,余胜男颇感惭愧。白秀清已死,于是这份愧疚就又转移到沈伯年的身上。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余胜男轻声问道。
沈伯年苦笑道:“还不赖!”
前世的余胜男曾在沈家呆过一段时间,对沈府上下深恶痛疾,听沈伯年这么说,心中并不释怀,于是低声道:“对不住了,害你们母子分离。”
白秀清虽然穷困,可她毕竟是沈伯年的生母,倘若由她亲自照顾沈伯年长大,肯定是另一番光景。
沈伯年微微一笑,“这是上一代的事,与咱们无关。”
见沈伯年如此豁达,余胜男心里更不是滋味,“我爹他……”
明知叶世荣有千般不是,她却难以启齿。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沈伯年看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只有指尖微有直觉。
“世子可有要事在身?”叶璧君看出门道来。
沈伯年摇头。
“你担心白君卿会改变主意,再杀个回马枪回来?”叶璧君又问。
沈伯年迟疑着没给出答复。
其实叶璧君猜对了一半,沈伯年相信白君卿不会出尔反尔,可白秀清的尸体他还没来得及运走,万一被白君卿找到就不妙了。
叶璧君误会了,“你放心,白君卿一定言而有信。”
尽管她说的是实话,可沈伯年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当即冷笑道:“你倒是他的知己!”
叶璧君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立刻反击道:“只可惜还没贴心到愿意陪他去天涯海角,下次他再求我,我肯定认真考虑一下。”
见惹恼了心上人,沈伯年只好低声认错,“别呀,你若跟他走了,我怎么办?”
“你不是还有南宫静吗?”叶璧君翻了个白眼。
“‘清白’二字,我已经说够了!”沈伯年再度强调。
“世子,当年来叶府的‘沈大爷’可是瑞王?”沉吟半晌,余胜男再度开口。
沈伯年和叶璧君同时闭嘴。
叶璧君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倘若一切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以后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不是瑞王爷,又会是谁?”没等到答复,余胜男明白此刻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沈伯年喉咙动了动,仍没说话。
余胜男冷笑,“能让堂堂王爷背锅,这沈大爷的身份必定惊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胜男,别问了,算我求你!”苏如晦焦急地说。
余胜男瞥向他,“你怕什么?害怕我知道真相以后……也被东厂抓去,折磨得不人不鬼?”
苏如晦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就算你能查出真相,也救不回伯父伯母了,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叶璧君小心翼翼的劝道。
余胜男毫不客气的说:“事不关己,讲出来的道理也是冠冕堂皇,璧君,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不想让世子为难?”
“世子”两字喊的格外讽刺。
沈伯年艰涩地开口,“当年皇上微服出游,途经姑苏,就是叶家招待的。”
余胜男感觉浑身瘫软,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与她身受软骨散无关。
“果然如此。”她喃喃道。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叶璧君也不刻意回避,直接问出一直以来的困惑,“当今皇上无子,难得秀姨为他产下麟儿,按理说就应该把秀姨接进宫里,然后母凭子贵平步青云才对,为何要闹到母子分离,甚至连亲儿子都不认?”
这也是余胜男的疑问,“是啊,就算叶家是知情人,也不该因此获罪,株连满门啊!”
沈伯年攥紧拳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一切都源自皇帝跟皇后的约定!”
“什么约定?”叶璧君急的心如猫抓。
“璧君,余姑娘,你们都知道皇后原本是玄天族的姽婳公主吧?”
叶璧君点点头,“她之前很风光的,有勇有谋,时常带兵打仗,每战必胜,很得玄天族的百姓拥戴,被尊称为女战神!”
余胜男对此并不知情,闻言颇有些吃惊,“也就是说皇后娘娘会武功?”
叶璧君带着敬佩的语气说道:“一个人会武功不稀奇,难的是在两军交战时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姽婳公主的声名是在一场接一场的战役里打出来的,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帅才,只可惜身为女儿身,否则玄天族的族长之位……嘿嘿……”
余胜男皱起眉头,“就因为这样,皇上就怕了她?”
叶璧君若有所思,“或许皇上忌惮的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背后的势力……可姽婳公主已经嫁人多年,跟玄天族也没了联系,那她背后又是何人撑腰呢?”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抢了沈伯年的话,忙瞪着眼睛问:“你怎么不说话呀?”
“话不都让你俩说完了吗?”沈伯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