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头顶的金字匾额,沈伯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问:“娘子,为什么咱俩住的地方叫凝碧苑?”
“有什么不妥吗?”叶璧君似笑非笑的反问。
沈伯年挠了挠下巴,“就……感觉怪怪的。”
又说不出哪里怪。
“还记得你当初怎么糊弄我的吗?”叶璧君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模仿沈伯年的语气说道:“在下绿水湖岸、茂修山边,萝阳山庄王明远,江湖人称……绿帽王。”
说到这,她捂着嘴格格笑出声来。
沈伯年恍然大悟,“好啊,你在这等着我呢!”
边说边在叶璧君腰间呵痒。
笑闹间,沈伯年瞥见春花正在不远处朝这边张望。
他赶紧收回手,挺直腰杆,摆出王爷的气度来。
外人面前,还是要做足气派的。
叶璧君暗暗好笑,朝春花招了招手,“有什么事吗?”
春花偷看沈伯年一眼,没敢吭声。
“我们去花园转转。”叶璧君抬起手臂,春花赶紧殷勤扶好。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春花回头看一眼,“噗嗤”笑出声来,“王妃,王爷待你真好。”
“哪有的事?他刚才还欺负我来着。”叶璧君含笑抱怨,这话听在春花耳中,却是一种炫耀。
“王爷看着您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春花歪着头打量着叶璧君,“也难怪,王妃长得好看。”
叶璧君被逗笑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春花咬了咬嘴唇,忐忑的开口,“王妃,阿莲想进王府做事……她虽废了一只手,可总有能做的活计,我可以为她作保,阿莲很勤快的。”
“就这事呀。”叶璧君不以为意的吩咐,“那就让她回来吧,到时我让管家给她安排个轻松些的差事。”
春花大喜,赶紧跪下谢恩。
从春花身上,叶璧君能看到青禾紫萱等人从前的影子。
但愿她能保持初心,叶璧君幽幽收回目光。
隔日,阿莲亲自到叶璧君跟前谢恩。
叶璧君替她检查过伤口,颇为欣慰,“恢复的很好,等再过几个月,我再教你如何训练,以恢复功能。”
阿莲感激的叩头,“王妃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叶璧君摆摆手,“小事一桩。”
阿莲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子,“奴婢既然已经回来当差,这些银子就用不到了。”
叶璧君当然不会收这银子,“你收着吧,日后嫁人了,还能多笔傍身银。”
阿莲怔了怔,随即苦笑,“奴婢哪有这福分?”
“不过是手腕上多道疤,没什么好自卑的。”叶璧君觉得阿莲太悲观。
阿莲赶紧赔笑,“王妃说的是。”
她退下时,与正进书房的沈伯年打了个照面。
午后阳光正好,叶璧君捧着一本书,如雪的皓腕与晶莹剔透的碧玉镯子相互映衬。
沈伯年略呆了呆,忍不住走到叶璧君跟前,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鼻端深深嗅了嗅。
“我又没熏香。”呼吸间微弱的气流令叶璧君手腕痒痒的,她笑着往回缩,却被沈伯年抓的更牢。
“不是熏香,就是体香了。”沈伯年笑着说。
顺势坐到叶璧君身边,沈伯年不经意的提起阿莲,“那丫头之前不是在南宫静手底下做事吗?”
叶璧君嗔怪的白沈伯年一眼,“都怪你,不由分说砍了她的手,我见她怪可怜的,就让她回来了。”
沈伯年垂着眼帘,顺手拿起一旁的茶杯,并不喝,只是用杯盖刮着浮茶,状似无意的说:“她原本不是瑞王府的婢女,而是皇后娘娘送给南宫静使唤的。”
叶璧君翻书的动作停顿一下,随即利索的翻过去。
“这几天父皇总宣你进宫,有什么事吗?”叶璧君踌躇片刻,终于问出口。
尽管沈伯年一切如常,叶璧君仍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寻常。
“我正想跟你商量呢。”沈伯年靠过来,把手放在叶璧君的肚子上。
目光相对,无需多言,叶璧君明白了。
“父皇无子……”沈伯年苦笑一声,尽管他跟叶璧君都知道其中的原委,可在满朝文武心中,子嗣单薄绝对是魏帝身体有恙,为吸取教训,储君绝不能步魏帝的后尘。
面对这种局面,沈伯年心中极其反感。
万没想到成为储君后的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证明自己的生育能力。
他与叶璧君固然恩爱,可叶璧君的肚子一直不见有动静。
尽管两人年纪尚轻,孩子迟早都会有,但形势并不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
这几日魏帝宣他进宫,便是列了一些官宦贵女,让他从中挑选几个纳为侧王妃。
沈伯年自然不愿意,可他不知道自己能搪塞到几时。
叶璧君瞬间明白当前的处境,强笑道:“皇命不可违,别给父皇留下不听话的印象。”
明知叶璧君说的是实话,沈伯年心里极不舒服,“照你的说法……是同意我纳妾了?”
叶璧君一阵委屈,明明是皇帝的意思,干嘛把罪名扣在她头上?
“世上有不愿纳妾的男人吗?”叶璧君才不吃眼前亏,当即反唇相讥。
沈伯年灰了心,为了照顾叶璧君的感受,他不惜得罪魏帝,叶璧君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怀疑他的诚意。
倘若最后反抗无效,他真被迫纳了妾,叶璧君还不得嘲笑他半推半就?
“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无须藏着掖着了,明天我就把候选女子的名册拿来,让你帮我参谋下。”沈伯年坐不下去,放过狠话之后拔腿就走。
叶璧君鼻子都快气歪了,翅膀刚硬就要变心!
几步追到门口,叶璧君提高音量,“还是免了吧,我只会挑青楼红牌,可选不得大家闺秀。”
沈伯年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只见叶璧君双手叉腰,下巴轻抬,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兽。
这样子算不算吃醋?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沈伯年的怒气顿时消了。
叶璧君越吃醋,说明对他的爱越深嘛。
走回到叶璧君跟前,沈伯年故意板着脸,“你就照着青楼红牌的标准选,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的类型,我肯定也喜欢。”
叶璧君眯了眯眼睛,这家伙摆明了是在气她。
微微一笑,叶璧君朝沈伯年抛了个媚眼,“比起选红牌姑娘,其实人家更擅长挑小倌,我这双招子,选男人一挑一个准!”
沈伯年沉下脸,该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