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璧君赶到时,牢头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才过来!”牢头忙不迭的迎上来。
他虽被叶璧君买通,却并不知道叶璧君的真实身份。
为两人牵线的人身份不一般,故此牢头对叶璧君十分敬重。
“里面怎么样?”叶璧君焦急的问。
牢头跺了跺脚,“苏公子吃了不少苦头。”
叶璧君气往上涌,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外出,以至于耽搁了时间。
她抢在牢头前面,径直冲进去,牢头则紧随其后。
看清里面的情景,叶璧君目龇俱裂,厉声喝道:“周将军,端王妃,就算苏如晦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两位滥用私刑吧!”
端王妃心乱如麻,一时语塞,也顾不得解释。
周将军冷冷打量着她,“阁下哪位?”
叶璧君并未易容,故此撇除王妃身份不提,她抢到苏如晦身边就,替他点穴止血,口中说道:“我是他的干妹妹。”
周将军见叶璧君点穴的手法高超熟练,不敢轻视对方,“干妹妹还是情妹妹?我看你们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两巴掌,等他回过神来,叶璧君仍蹲在苏如晦身边,好似从没离开过。
好快的身手!
周将军暗暗心惊,如果刚才对方想要他的命,也是易如反掌。
叶璧君检查苏如晦的伤势,眸色黯淡,“既然是滥用私刑,便没有一家吃亏的道理。”
周将军感受到她话中的杀气,不由得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他虽是武将,长处在于布兵打仗,论武功,并不是叶璧君的对手。
“一码是一码,刚才打你,是因为你出言不逊,现在才是有仇报仇的时候!”叶璧君正要起身,苏如晦把手搭在她的靴子上。
乳白色的小羊皮靴顿时被鲜血染红。
苏如晦手上使不出力气,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叶璧君,不用你多管闲事!”他艰难的开口。
叶璧君冷笑,“别以为只有你胆大包天,拿我一条命,换周将军一命,这买卖划算,况且我也不会老老实实给他偿命!”
周将军朝门口瞥了一眼,口中暴喝道:“臭娘们,好大的口气!”
叶璧君抬手丢出一个物件打在门上,周将军定睛望去,发现竟是一片金叶子,牢牢的钉在门闩处。
原本半开的牢门此刻已经关紧了。
金叶子很薄,稍微用力就能拗断,叶璧君这手暗器功夫一出,透着一股诡异,周将军见了更加心惊,还没动手,已经吓破了胆。
叶璧君微微一笑,“这叫关门打狗。”
周将军强作镇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在刑部大牢伤人,你……你……”
“区区一个镇边大将军,就敢口吐狂言!”叶璧君身子未动,手指头只轻轻一抬,周将军立刻捂住左手手腕,痛的浑身发抖。
他的左手手筋被叶璧君割断了。
“周大将军这么喜欢割人筋脉,不知道现世报来得快吗?”
“痛不痛?要不我后面下手轻些!”
叶璧君毫不留情的讽刺着。
苏如晦嘶声喊道:“叶璧君,不用你多管闲事!”
瑞王妃迟疑着想要接近苏如晦,被叶璧君抓了一把茅草丢了过去,虽然没弄伤地方,却也搞的瑞王妃灰头土脸。
“叶璧君,住手!”苏如晦急了,身子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的落回地面。
这一挣扎,他刚止血的伤口又迸裂开。
瑞王妃又惊又喜,她看出苏如晦对自己有回护之意,而就在不久前,苏如晦还为了苏半舟与自己剑拔弩张!
这是不是意味着苏如晦愿意认她了?
瑞王妃正要开口,被周将军捂住嘴,他不知道叶璧君的来头,自然不能让妹妹在外人面前吐露出苏如晦的身世。
“王妃,我念你是女流之辈,暂且不跟你计较,如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叶璧君阴沉的目光又移到周将军身上。
“叶璧君,你要逼死我吗?”苏如晦焦急的说:“如果你再敢妄动,我立刻咬舌自尽,死在你面前!”
“苏如晦,你是不是糊涂了!”叶璧君郁闷极了。
周将军见状,忙拖着瑞王妃往外走,离开时,他一直用瑞王妃的身体挡在自己前面。
瑞王妃满眼都是儿子,并没留心哥哥的小动作,叶璧君把周将军的心思看在眼里,愈发鄙夷。
可为了苏如晦的安危,她又不好追出去。
“罢了罢了,回头再跟他们算这笔账!”她恨恨的嘀咕着,蹲下身去看苏如晦的伤口。
伤势颇重,换做别的郎中来,最多也就是治好苏如晦的外伤,他这辈子都只能躺在**了。
叶璧君叹道:“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大牢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又肮脏不堪,实在不适合替苏如晦接驳筋脉。
叶璧君朝牢头招招手,让他照自己的吩咐准备东西。
牢头唯唯诺诺的答应,而后离开。
苏如晦缓缓道:“原来他是你派来的人。”
叶璧君白他一眼,“何止?还有洪成安,苏如晦,亏我为你想尽办法,你倒好,送到嘴边的东西都不吃!”
苏如晦苦笑,“王妃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那些人都被你赶走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叶璧君怪叫起来,“你怎么过河拆桥啊。”
她摇摇头,“不行,我必须尽快为你接好筋脉,再拖延下去,会影响你日后行动的。”
苏如晦心中已萌死志,对身体皮囊并不看重,当即微微一笑,“何必如此麻烦?”
叶璧君听出他的颓丧,冷笑道:“你若成了废人,日后连儿子都不能抱,岂不是连累了胜男?”
她啐了一口,“你以为我是心疼你吗?我只是可怜胜男罢了,她还是听到消息了,如今急的跟什么似的,你是不是想让我对她说实话?”
苏如晦忙道:“不可,万万不可!”
一想到余胜男,他眼睛湿润了。
“义父那边,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就别一个人撑着了!”叶璧君柔声劝道。
其实还有一事令她忧心,那便是从杜云澹报信到她赶来刑部这段时间,沈伯年始终被扣留在宫中,之前她改装外出,也是为了打探消息。
叶璧君心急如焚,可面对苏如晦,她不敢吐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