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瑞王妃是什么后果,苏如晦很清楚。
可他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苏如晦目露凶光,朝苏半舟断喝一声,“义父,你先走。”
他不想牵连苏半舟。
“如晦,放开她!”苏半舟目龇俱裂,嘶声喊道。
苏如晦冷笑,“义父,你别劝了,这女人我今天杀定了!”
话音刚落,瑞王爷推门进来,口中喘着粗气,显然一路急赶回来。
“苏半舟,你敢纵容手下人在我王府行凶?”一向随和的瑞王发起火来。
瑞王动念极快,一上来就追究苏半舟的责任,让苏如晦不敢轻举妄动。
“如晦,听义父的,放开王妃。”苏半舟神情焦灼,面露痛苦之色。
“瑞王爷可别冤枉人,动手之人是在下,与旁人无关。”苏如晦微微皱眉,暗骂瑞王狡猾。
“谁不知道你们父子二人狼狈为奸,如果王妃今日有个三长两短,你俩谁都脱不开干系。”瑞王冷静的说。
“我还以为王爷做富贵散人惯了,不管任何闲事呢。”苏如晦语带讽刺。
瑞王妃的所作所为,瑞王自然都看在眼里,他却不闻不问。
可若说瑞王也是姽婳公主派系的,他又给了沈伯年一个身份。
对瑞王暧昧不明的做法,苏如晦鄙夷已久。
“督公,如果您今日高抬贵手,我保证瑞王府上下不再与东厂作对!”瑞王长叹口气,看向苏半舟。
不等苏半舟答话,瑞王妃怒骂起来,“那是他说的,我可不答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饶过你们这帮狗杂种!”
苏如晦目光一闪,不再多说,手上一收,就要将剪子刺进瑞王妃的喉咙里。
说时迟那时快,谁都没看清苏半舟是如何动作的,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用自己的掌心握住剪子尖部。
鲜血汩汩流下,落在瑞王妃的胸前。
苏如晦连忙松手,可剪子已经深深的扎进苏半舟的肉里,几乎将他的手掌刺穿。
“义父,您这是做什么?”苏如晦心疼的检查苏半舟的伤口。
苏半舟心中暗想,这是报应,他偷孩子的报应。
他苦笑,“如晦,我们走吧。”
瑞王妃虽对苏半舟父子恨之入骨,可见两人无意间流露出的父子天伦之情,心中一阵酸涩。
恶鬼也有感情吗?
瑞王定睛看向苏如晦,他久闻无垢公子的名头,今天一见,对方竟是个剑眉星目、丰神如玉的少年郎,不由得暗暗可惜。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生在一个好人家,稍加培养,定然是个栋梁之材,何至于沦落东厂,双手染满血腥,年纪轻轻便背上一身的罪孽?
与妻子不同,瑞王对苏如晦并无恶感,反而对其多了几分悲悯。
苏半舟忍痛拔下剪子,然后用染血的手去拨苏如晦,他知道怎么做能让苏如晦心软。
果然,苏如晦神情一黯,不再坚持。
两人正往外走,瑞王妃冷哼一声,“大胆刺客,在王府行凶不成,还敢逃走?”
苏如晦忍无可忍,正要与瑞王妃理论几句,就听瑞王爷喝道:“心慈,你少说几句吧!”
瑞王妃瞪大眼睛,“王爷,你没见他们刚才胁迫我吗?”
“心慈,这么多年以来,我对你颇多忍让,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一次啊。”瑞王郁郁的说。
朝中人人皆知瑞王怕王妃,只有瑞王自己知道,这不是害怕,而是亏欠。
两人的儿子因何而丢,他俩心照不宣。
瑞王可以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兄长,为了大魏的江山,可瑞王妃不甘心啊。
天底下那么多人,凭什么要她牺牲掉儿子。
要怪只能怪自己嫁了个没用的男人!
于是夫妻离心二十多年,在人前瑞王给足了她面子。
这是瑞王的第一次反抗。
“沈祖德,谁用你对我忍让了?我只想找回自己的儿子,再者就是为三弟报仇,我不求你帮忙,也请你闭嘴!”瑞王妃看都不看瑞王一眼。
对这个男人,她早就死心。
苏如晦冷笑,“莫非王妃以为自己能留住在下?”
瑞王妃拾起地上的剪子,转眸看向瑞王,“如果王爷对我还有半分情意……就请咬死今日臣妾死在苏半舟父子之手!”
言罢就要自戕。
苏半舟飞身过去夺剪子,没想到瑞王妃自杀是假,她竟瞅准机会刺向苏半舟的胸膛。
两人武功悬殊,瑞王妃的偷袭本来不会成功,可苏半舟居然楞了一下,剪子瞬间戳进他的前心位置。
差一点点就到心口了。
苏如晦又惊又气,想找瑞王妃算账,却又担心苏半舟伤势,只能先扶住苏半舟,“义父,义父,您怎么样?”
苏半舟手抚胸口,苦笑着摇摇头,“没事。”
他意味深长的瞥向瑞王,“纵然王爷居功至伟,也经不得这般消耗啊!”
瑞王霍然抬头,额上生出冷汗。
他知道苏半舟是魏帝的心腹,在某种意义上比他更得圣心。
这句话是苏半舟无意提起的,还是魏帝早就有过类似抱怨?
他侧头看向妻子,只见瑞王妃发鬓散乱,眼神怨毒,状若疯妇!
瑞王突然生出一阵厌倦和无奈。
“来人!”他扬声道,“王妃病了,需要静养,把她送到听月轩,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去打搅王妃,也不准王妃擅自离开!”
瑞王妃咬牙,“你竟软禁我?”
“我早该这么做了。”瑞王叹息道。
苏半舟死死攥住苏如晦,“如晦,不准再来瑞王府惹事!”
等于明着告诉瑞王,东厂不想与之结仇。
瑞王神情一松,即便苏半舟已经是强弩之末,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强撑着离开王府,苏半舟晕过去了。
瑞王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竟无法从苏如晦身上移开。
对苏如晦,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两人之前并没见过面啊。
正魂不守舍时,就听下人过来回报,说夫人不肯去听月轩,居然在半路上打伤丫鬟跑走了。
瑞王妃虽手无缚鸡之力,下人们慑于其身份,又见她情绪激动异常,愣是没人敢上去拦她!
瑞王气的跺脚,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