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晚上听见顾府里传出来的哭声了吗?”
“听见了,究竟怎么回事,吓得我整夜睡不着。”
“听说长公主虐待养子的媳妇,昨天晚上就是那个媳妇在哭,好像是何家的千金。”
“不是吧,长公主不是这样的人,但也难说,毕竟长公主死了丈夫,又没有孩子,看见养子和媳妇琴瑟和鸣,媳妇又怀孕了,嫉妒了,心里不健康也说不定。”
“不是吧,媳妇都怀孕了,居然还虐待,长公主真没有妇德!”
“嘘——”
长公主的马车从街上过,议论声透过帘子,被云姝荷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昨天晚上怎么这么奇怪,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啊。”
云姝荷轻轻笑着。
宝珠愤愤不平,“公主,顾老夫人和那个姓何的都不能留了。”
云姝荷拍了拍宝珠的手背,“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家公主我根本不在意,留着她们还有用。”
“宝珠,不管是顾老夫人还是何雯,都影响不了本宫,顾景谦已死,顾知涵无用,她们于本宫就像一只蚂蚱一样。”
“明白?”
宝珠点头。
从玲珑阁回到顾府。
何雯正坐着吃点心,对面坐着顾老夫人。
“祖母,这下可满意?”
听着身边丫鬟绘声绘色的描述外面的流言,顾老夫人笑的开心极了,“满意,满意的不得了了。”
“像云姝荷这种不守妇德、不敬长辈的人就该被千人谩骂!”
顾老夫人皱眉,想到自己惨死的儿子,“只是云姝荷是长公主,这些流言对她来说不痒不痛,景谦的仇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报?!”
何雯一愣。
她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帮她儿子报仇。
虽然当初跟顾老夫人说的事报复云姝荷,给顾景谦报仇。
但是现在,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云姝荷不能死。
何雯笑道:“祖母,着急什么,饭要一步一步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
“现如今云姝荷名声受损,这正是第一步。”
“您毕竟是她的婆母,不管如何,她终究还是要敬你,流言已出,云姝荷多少畏惧流言,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对您,那您是不是可以借此慢慢重新拿捏云姝荷呢?”
顾老夫人一想,也是。
女人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才是正事。
像云姝荷这种整天抛头露面的,就算她是公主,她们也瞧不起。
何雯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许弧度的肚子,笑的得意。
父亲承诺过,只要她能拿下顾家,好日子就会来了。
她再也不会是何家的庶女,而是顾家的掌家少奶奶。
“听到外面的人说我虐待你还有知涵,你很开心?”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何雯跟顾老夫人被吓得站了起来,猛然回头。
云姝荷优雅的站在她们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不不,公主你听错了。”
何雯苍白着脸,通红的巴掌印格外的明显。
“媳妇不敢的。”
她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边的凳子。
动静惹来了顾知涵,知道云姝荷来问外面流言的事情,顾知涵一把将何雯护在怀里。
“母亲,外面的流言说不定是哪个下人传出去的。”
“这怎么能怪何雯?她自己还挨了一巴掌呢。”
“如今我们都不计较了,你何必咄咄逼人。”
何雯见顾知涵护着他,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道,“我还是怀着孕的人呢,哪怕是为了孩子积福,我也不会做诬陷别人的事情。”
“哦?”云姝荷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是我的错了?”
顾知涵视线闪了闪。
“自然没人敢指责母亲,但是母亲还是得请大夫给老太太看看身子,再说了,何雯有孕在身,母亲也该宽容一些。”
宽容?
云姝荷冷笑。
“你们是怪我刻薄了。”
她淡淡的看了一院子的人,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如此看不惯,那你们也不必在这里和我住了,我让人套了车,即可就送你们去郊外的庄子休养。”
她看了宝珠一眼。
宝珠立刻就让人准备好了马车。
“小少爷,请吧。”
顾知涵跟何雯被盯着出了顾府。
刚到外面,还没上马车,何雯就叫了起来。
“大家给我们做主啊!长公主嫌弃我夫君残了腿,如今要送我们去庄子上吃苦。”
“我身怀有孕,怎么能去庄子上磋磨!”
“还请母亲饶我们一命。”
何雯跪在地上大哭。
如今天色尚早,路上还有行人,听到这么凄厉的哭声,顿时为了过来,对着顾府指指点点。
“长公主果然不能容人。”
“怀孕还要送去庄子,是不是没几天就要出事了?”
“还以为长公主是个菩萨呢,结果都是假的。”
云姝荷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议论纷纷。
何雯哭着跪下来,“公主,我现在怀了孕,到了庄子里,有什么事情也不好叫大夫,我一个人没什么关系,但孩子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啊?”
“公公走了,知涵就是顾家唯一的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顾家唯一的子嗣,公主,您难道忍心看着顾家绝后吗?”
她当然忍心。
云姝荷躲开何雯想要抓自己衣裙的手,冷冷的盯着她。
何雯拔出头上的簪子,顶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公主,你要是把我送到庄子里去,我就和孩子一起死。”
“景谦啊,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你走了之后,你娶的媳妇是怎么对我们的。”顾老夫人哭的凄惨,“公主,你要送雯儿到庄子上,也把我这副老骨头一起送过去。”
“我要死也要和我的孙子死在一起。”
顾知涵上前将顾老夫人扶起来,痛心的说,“祖母,你何必如此,我们......我们不过是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去一趟不过三个时辰而已,你要是想我们,大可让家丁送去,不必与我们同去。”
围着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长公主如此心狠,竟然容不下一个孕妇!”
云姝荷冷眼看着,眼底划过一抹讽刺。
这一家三口是打算利用舆论逼她妥协。
做梦。
“何雯,本宫送你去的庄子,是母后特意挑选给我的嫁妆,就连伺候的下人,都是宫里出来的,周到而且听话。”
“送你过去,就是看重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却偏偏不解本宫的好心,还大吵大嚷,伤了我唯一的孙儿,你该如何?”
何雯脸色一白。
就连顾知涵眼神都震颤了一下。
果然,周围围观的人听了这话,瞬间调转矛头指责何雯不懂事。
何雯咬了咬牙,扶着自己并不明显的肚子站了起来。
“是媳妇不懂事,误会了母亲的好意。”
“但是母亲也知道,我从小在家就不受宠,也没有什么东西傍身,所以才会这般小家子气,要是母亲能给我点东西傍身,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云姝荷笑看着她,“雯儿可有看中的?”
看中的?
当然是玲珑阁。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玲珑阁日入千金。
何雯压住嘴角的笑,颤抖着声音,“儿媳......不敢多求,只希望母亲能够将玲珑阁赠予儿媳肚子里的孩子。”
云姝荷冷笑。
她还真敢想。
顾老夫人也劝着道,“公主,雯儿求得也不多,雯儿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叫你一身祖母,就当是提前给孩子的见面礼,如何?”
“如何?”云姝荷冷冷的看着她们,“若玲珑阁是顾家的产业,赠予顾家的孩子,我无话可说。”
“可玲珑阁是母后给本宫的嫁妆,雯儿,你一个大家千金,居然如此狼子野心,敢谋划本宫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