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县。
几乎家家户户都被小青带的人装腔作势的搜了一圈,只是他们几人排查了一日,还是没抓到逃走的那几个人。
是以,谢槿之下了令,叫他们将海捕文书都张贴了,还发了悬赏金。
至此,城中百姓也以为那蛮夷已然逃出城去,此事也告一段落。
次日,谢槿之带了一队人马开城门出去,全城百姓相送,声势浩大。
谢槿之瞧着众人,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临出城时,谢槿之看了一眼北城门旁边的矮山,他身边跟着的小青也不见了踪影。
客县地处北境,入了秋后最是寒冷,客县许多人家在夏季时,常常砍了树来烧炭,只等着入了冬能用。
客县里能烧炭的窑不多,除了官窑以外,就只有三两只大的窑洞。
通常,城中的百姓都是聚在一起,一起烧一趟柴,得了木炭便同分。
到了秋天,那些个窑便要停了,因客县秋日过于干燥,若是有人再开窑烧炭,极易走水。
“这边走,出去了就先不要进来,等我的消息!”
“正好今日大将军不在,你们赶紧回去,告诉你们的郡王,大将军在客县,让他集中攻击高州南边,大将军一定赶不及到那边。”
那烧炭的窑里,漆黑一片,洞中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人声。
那些人的脚步沉重且慌乱,几乎是逃一样往窑洞的深处走。
客县外。
谢槿之立马提着缰绳,他带出来的那一队人马,便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身前,是北城门旁的矮山,城门里的那头,就是客县的百姓用来烧炭的窑。
那夜,谢槿之的人跟着那帮蛮夷,亲眼看着他们钻进了炭窑中。
“将军,那夜他们便是躲进了这里,还有人给他们送吃的,看样子,这城中确实出了奸细。”
跟在谢槿之身边的,是原在客县的主城守将冯远山,说起来他才上任不足半月。
冯远山三十岁,半年前,他妻子才给他添了个女儿,如今才半岁大。
而他的额头上,还绑着白色的孝带。
“这些个蛮夷,夺我城邦,杀我父亲,我同他们不共戴天!待他们交待清楚,还请将军恩准我手刃仇敌。”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三尺长的大刀,那柄刀,便是客县守将代代相传之物。
“准了。”
谢槿之应允,他来的时候便听说了,蛮夷夺去两城之后,便集中兵力进攻客县。
冯远山的父亲便是在客县守了三十多年的守城主将,在蛮夷第一次夜袭客县之时,被蛮夷的弓箭手射中心肺,不治而亡。
身为副将的冯远山便顶替了父任,这半个月来,他一刻也不停歇的守着客县,直到谢槿之的到来。
“多谢将军!”
年近三十的冯远山眼眶湿润,他握着那把刀,更紧了些。
又等了片刻,他们面前的那面山体有块大石头有些许轻微的动静。
那石头被人轻轻挪动,紧接着便出现了牢中逃出来的蛮夷人。
就这些小虾米,不必谢槿之亲自动手。
“蛮夷人随你处置,城中通敌叛国的,留着给我,冯将军,去吧。”
冯远山眸色猩红,他骑着马上前,那为首的蛮夷人才把头探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冯远山手起刀落,那蛮夷的头颅便顺着山坡的陡势滚到了谢槿之的眼前。
谢槿之不为所动,只冷眼看着窑口的方向。
“不好!中计了!快回去!”
窑洞里的蛮夷看到同伴的尸首,吓得脸色惨白,立刻冲着后面叫喊道。
洞里的人乱做一团,纷纷往回跑,还没跑到一半,对着城里的窑口那边有大股大股的浓烟扑来,像是开窑烧炭时候的情形。
洞里的那些人心中忐忑,知道自己今日是逃跑无望,只得回头冲着出口处的冯远山厮杀。
“将军!”
小青骑着快马过来,他的脸上还有些黑乎乎的碳灰,谢槿之听到他的声音,淡淡的看了一眼,默默的压了下嘴角。
“将军,属下把他们逼出来了!这熏田鼠的法子果然有用!”
小青说完,又抹了一把脸。
谢槿之蹙眉,这下更脏了。
“将军放心,城里洞口那边的炭火烧的旺,他们一定不敢往那边走,待会儿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咱们都能一把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罢,小青看着冯远山,正准备提着剑去帮他,却被谢槿之一把拦住。
“不必,让他自己来。”
冯远山对蛮夷有恨意,总得让他手刃仇敌,才好将后面的战术布局心平气和的实施。
不过片刻钟,那帮蛮夷就被冯远山一人斩杀,窑洞中,还有两人身穿客县百姓的服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联手冲着冯远山去。
……
客县府衙内。
“没意思,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货色,不过是两只软脚虾。”
小青跟着冯远山把那两个人塞进大牢里,方才,冯远山只用了两招便将他们打趴在地上,根本用不着旁人出手,便把人带回来了。
“不过审出了这么些东西,不枉费将军同我们一起演了这场戏。”
今日他们假装出征,就是为了揪出城中细作的。
冯远山脸上也终于有些笑容,时至今日,他终于能给九泉之下的父亲报仇了。
小青和冯远山将审出来的东西都给谢槿之,谢槿之仔细的翻看了下。
“他们二人真是从山海营出来的?”
“回将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的手臂上还有山海营的刺青,做不了假。”
原来,云姝荷传信跟他说的山海营出来的那一小队人马,竟然是用在了这里。
“将军,他们实在太可恶了!身为军中人,竟然如此罔顾我们前线将士的性命,这般引狼入室,可曾想过这身后万千百姓?他们何其无辜。若不是将军明智,只怕咱们这山海关就要守不住了。”
冯远山义愤填膺,恨不得再次拔刀去杀了那蛮夷。
谢槿之摸着那几张供状,总觉得这几个人说的不一定是真话。
供状上说,他们这一小队人马都是客县人,得知前线有难,本是想支援的,但不曾想被蛮夷皇族收买,他们为了钱,才偷偷到了客县,放他们进来。
为了钱?
不大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