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婉珍扶着杜母走了出来。杜母身体一直不太好,经过这几日的担心忧愁,竟然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人也苍老得不成样子。
杜明正立即迎上去,“娘,我们拿到解药了,我这就给你服下……”
杜母却按住了他的手,说道:“这药仅此一份,你还没有试着做过,万一你做得不对,连用来对比的都没有……”
“可是娘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药是解魅兰花毒的解药,不是起身回生的神药!我这副身子骨已经不行了,何必浪费这药?”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娘你去死!”杜明正满心悲愤。
杜母却说道:“我们的亲人、族人死去的已经够多了,为娘只希望不要再死更多的人了!杜明义为了控制大家,逼那么多人都服了毒,你要做的,是把解药做出来,去救他们呀!”
“杜明义不除,就是有解药,也救不了大家!”方婉珍拿起武器,孤注一掷地说道:“反正小妹也落在了他的手里,不如大家一齐上,杀了杜明义!”
正说着,外头的黄狗叫了两声,君瑜赶紧跳到了横梁上。
紧接着,杜明义就带人走了进来。
如往常一样,他是来逼问杜明正的。因为杜明良的缘故,他早就知道他们在暗中研制解药,但此事他并未上报“大人”。
他要将解药拿在自己的手里,如此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这也是他仍然留着杜明正性命的原因。
原本他是打算将杜小妹嫁给张二牛,让张二牛从杜家人这里套出话来,可惜没有成功。
杜明正自然不会承认,可这回杜明义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让人将杜小妹拉了过来,当着杜家人的面逼她喝下加了魅兰花粉的药。
那药量是他们平时服用的五倍!
“杜明义!”杜明正要跟他拼命却被家人阻止了。
杜小妹喝完药,立马就变得兴奋起来,不断咒骂杜明义。
甚至还挣脱了守卫的控制想要攻击杜明义,但杜明义早有准备,给她的手脚都带了十公斤的镣铐将她制住。
可没想到,陷入狂暴的杜小妹竟然不顾自己受伤开始拉扯镣铐。
“小妹,停下!快停下!”方婉珍试图去制止,可杜小妹却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差点连她都攻击了。
最终,杜明义带来的高手卸了杜小妹的双臂关节,才将她打晕了过去。
看着杜小妹遭逢大难,杜家人恨不得生食了杜明义。
杜明义却笑得一脸猖狂,“这是第一碗,要是我今天亥时前拿不到解药秘方,就会给她喝第二碗,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杜明义等人就带着杜小妹走了。
杜家人面色铁青,若是杜小妹再服一次药,只怕解药也救不回了。
君瑜也看到前方的动静,颇为自责地说道:“让她又落到杜明义的手里,是我对不住她。”
虽然伤心,但方婉珍却摇摇头,说道:“当初杜家死了那么多人,杜明义不敢再让人怀疑,所以才没有继续对我们下手。但是如今族老们都死了,壮年人也开始萎靡不振,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就算他没抓到小妹,也会对其他人下手。”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杜明正突然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喊了二十多个青年壮年汉子过来。
这些人都对杜明义恨之入骨,因为他们的家人也有因为服毒而死亡,而他们自己也被迫吃下不少毒药,时刻都觉得生命受到了危险。
所以,他们愿意以命相搏,为自己、为家人博一条生路。
而杜明正告诉他们已经有了解药,可以让他们脱离魅兰花的控制,这让他们更加充满希望。
方婉珍却忧心忡忡,“杜明义那边有军队,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杜明义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必须去杀了杜明义!”
“对!不杀他,寨子就完蛋了!”
“只要能保住寨子,就算让丢了性命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是……”
方婉珍也不说什么了,她深知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后路了,不如拼一把!
而此时又有十多个妇人偷偷过来找方婉珍,说她们也要出一份力。
看着他们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君瑜也深受感染,但她不得不说,他们这样去杀杜明义,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有办法可以引开杜明义身边那支军队!”君瑜的目光从这群寨民的脸上扫过,“但能不能趁此机会杀了杜明义,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天彻底暗下来之后,君瑜让寨民们按照她的方法潜伏在杜明义家附近的几处隐蔽的地方,阿吉也在其中。
而她则去种植了魅兰花的山谷放了一把火。
火自然没有烧起来,但却将杜仲的人引了过来。
她故意从山谷外跑出去,又绕到了白沟寨入口处,然后朝天空放了一支信号弹。
而此时,看到信号的阿吉和方婉珍趁黑将几个巡逻的守卫打伤,然后方婉珍装扮成其中一个守卫的样子去向守卫头子报告,说是官府打进来了。
守卫头子看几个浑身是伤,吐血吐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手下,立马去向杜明义报告。
杜明义原本有所怀疑,可他得到消息,官府那边出了事。加之官府的中间人一直联系不上,让他有些不安。
他并不关心官府那边如何,反正他知道那位“大人”的本事比县衙还厉害。
但他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不愿意白沟寨遭到破坏,不然他的货出不来,银子从哪里来?
于是,他立即让军队派人去查看。
查看的几人都被阿吉打死了,同样留下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守卫回去报信。
这下,杜明义彻底慌了,立即指挥军队去寨子口阻拦。
而军队的人一走,杜明义身边便只有一队守卫了。
方婉珍给出信号,杜明正便站起来振臂高呼,“杀了杜明义,为了寨子,杀了杜明义!”
于是寨民们一拥而上,拿着自制的武器和守卫打了起来。
这一战无疑是惨烈的,那些守卫大多身强体壮,武器上又碾压寨民,但寨民们都堵上了性命,气势上却胜守卫们一筹。
而且,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更多的寨民加入了进来。
为首的人竟然是张二牛的母亲。
她举着一把锅铲,大喊道:“我家二牛本来不会死的!是因为吃了毒药,才会流血那么快,那么多!我要杀了杜明义为二牛报仇!”
“还有我儿子,也是因为服了毒药,所以摔一跤就没了!”
“我爹也是……”
很多人一听,情绪立即被煽动了起来。
于是,寨子里所有的人都加入了,男的、女的,甚至还有小孩……
杜明义原本并不将寨民的反叛放在眼里,可他们嘀咕众人齐心的力量。
尤其是当这些人连死都不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的时候,那些守卫就已经心生胆怯了。
这些助纣为虐的守卫,有的被夺走了武器,有的被一群人按着打到不成人形,还有的生生被人踩死……
杜明义慌了,他再强壮又如何,他能抵抗一个人甚至十个人,可他抵抗得了二十、三十甚至一百个人吗?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杜明义往后退着,然后将一个箱子打开,将里面的金银珠宝给他们看,“我让你们过好日子了呀,你们看着,这么多钱,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钱,我都给你们,给你们!”
金子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杜明义又试着和他们商量:“我以后也不让你们服毒了,你们的家人,我也给他们解药……只要你们饶我一条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财帛动人心,他以为总有人会被打动。
可他却只看到一群杀红了眼的寨民盯着自己,如同野兽盯着猎物一般。
一股恐惧蔓延全身,他突然想到,为了控制他们,自己曾逼他们按时服用魅兰花毒。
此时毒药也发挥了作用,让寨民们变得更加易怒,变得更加冲动。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被仇恨和愤怒支配的野兽。
而这仇恨都集中在杜明义的身上,让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撕了杜明义!
于是,一场承载着满腔怒火的报复开始了。
杜明义和他的那些守卫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下场无比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