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绮攥紧她的手,才缓缓从唇齿间愤恨地挤出两个字,“不曾!”
此话一出,当场寂静。
“万花楼侧门外的盛华街,是你散播流言的源头么?”
楚云绮沉默了,她咬着唇,死死攥紧楚微澜的手腕。
楚微澜手一松。
“……是,是我!”
为了活命,楚云绮也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闻言,楚微澜手上又恢复了力道。
下面两人简直匪夷所思。
“云绮?外面的流言真是你传出去的?”
楚彦卿对此表示不可置信。
而楚皓尘则沉默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万花楼同沈姝姑娘一同。
那里似乎确实是流言开始的地方。
但楚微澜此举,说不准是她协迫二姐姐背锅,不能全信。
他盯着楚微澜,眼眸晦暗。
楚云绮闭了闭眸,心底的恨意愈发地浓烈。
她早晚亲手杀了这个楚微澜。
“最后一个问题,何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楚微澜话音落下,屋檐下吊着的人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戳中了心事,脸色陡然一阵青一阵白。
楚云绮咬了下牙,闭眼道:“无人指使。”
楚微澜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倒是稀奇。
“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给双倍。”
楚云绮忍下心中的恐惧,到底一个字也没说。
“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反正想问的已经问到了,最后一个问题楚微澜也就是顺带帮裴怀笙问一嘴。
问不出来,就算了。
她腕上使了个劲儿,就将人从屋檐下提了上来。
直到脚下踩到实感,楚云绮才恍然觉得自己从鬼门关到了人间。
她说什么也死死拽着楚微澜的衣服不肯松开。
楚微澜瞥了眼,嘲讽道:“你做那些事,我不弄死你就不错了,再招我,我叫你在京城声名扫地,这辈子都嫁不到好人家!”
显然,这句话的威胁效果比前面几句都要好。
楚云绮脸色一白,柔弱抿唇道:“姐姐你误会了。”
又来?
楚微澜可不惯着她,对准她的脸手一扬,眯着眸子问道:“误会什么?”
明晃晃的威胁摆在眼前,楚云绮睁大美眸,欲语泪先流。
“姐姐,我……我此番就是想先替百姓们先试一试,若真的无碍,也能替姐姐在大家面前美言一番。”
茶言茶语。
但也是变相承认了。
楚微澜轻嗤一声,偏眸看向下面的两人。
“现在真相大白,你女儿做的好事,准备怎么解决?”
楚彦卿嘴唇刚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楚微澜又把他打断。
“别随便用借口来搪塞我,如今我身上背着的也是侯府的名声,既然她将我的名声毁了,那我也不介意拉上她和侯府一起。”
“爹,您老人家想好再说。”
她腔调平和,出口的话却尽是威胁之意。
楚彦卿气得胸脯一片起伏,指着她却又不敢大声呵斥。
“为父真没想到,当年将你送去学的一身好本事,如今尽数拿来对付我了!”
他平日里最在乎的就是侯府的脸面,这个节骨眼,也自然不敢为了一个女儿赔上整个侯府。
见静亭侯沉默,楚云绮比楚微澜还着急。
“爹爹,女儿害怕……您快救女儿!”
她自小在侯府长大,性子使然,惯会察言观色,早已将楚彦卿的性子摸了个清楚。
此番,若她不开口阻拦。
静亭侯一定会为了侯府,将她的行径公之于众。
楚微澜指尖一松,绕到楚云绮面前掐住她的脖颈。
“没话就闭嘴,话都说了,你也死不了,不用救。”
楚云绮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呜……”
楚微澜手劲儿变大,垂着眼看向楚彦卿。
“你是要救楚云绮,还是要保你的静亭侯府?”
楚彦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眼见着楚云绮要被她掐没气了,只能咬着牙开了口。
“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外面散播的谣言我会派人即刻去澄清,至于云绮,念她初犯,你先饶了她。”
到底还是没狠下心。
楚微澜不动声色地将楚云绮往上提了提。
“这么说,你是选了你这个宝贝女儿?”
她胳膊一甩,就将人摔下了屋檐,而后冷眼看着两人围在楚云绮身边。
“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这个当爹的不好好教导女儿,那我身为长姐,理应代劳。”
楚微澜说完,也不再看几人的脸色,转身就往外面走。
裴怀笙在马车内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起身掀开帘子时,视线正好撞上从府门口出来的一道纤细身影。
他眸色顿了下,放下车帘,坐回原来的位置,闭眸假寐。
楚微澜入马车时,以为他睡着了,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几分,松松垮垮地坐在位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事情办妥了?”
突如其来的嗓音吓她一跳。
楚微澜猛地抬头,就见裴怀笙正懒懒靠着身后的软垫,一双漆黑沉冷的眸子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她下意识端正了坐姿,“嗯,办妥了。”
“这件事你暂时不要插手,暴露的风险较大,现在这个境地,你不要声张的好。”
楚微澜没由来地提醒了他一句。
有了刚才在万花楼的事,她现在一见到他就发怵,提心吊胆,不敢动作。
可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可能不止他背后的那些部下,兹事体大,还是小心为妙。
反正她说得再多,也是为了自己考虑。
裴怀笙倒也不急,抬手替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喝口茶压压惊。”
这人难缠又不好惹,楚微澜也不想拂了他的意,即使不渴,也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
“日后于我,不必言谢。”
裴怀笙的话像是温和的提醒,更像威胁。
楚微澜对上他温和的眸色,以及微掀的唇角,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无力与无奈。
只能顺着他。
她垂眸,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道:“好。”
车夫缓缓启动了马车,却丝毫不知,在他们走后,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出了静亭侯府的大门。
细看那人身着青龙袍,脚下生风。
赫然是方才还在院中与楚微澜起争执的静亭侯楚彦卿。
他独自一人上了马车,对着车夫吩咐了句。
“绕开前面那辆马车,本侯入宫觐见太后!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