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摄政王真的回来,那他此番来寻太后的事,岂不是自寻死路了?
静亭侯心里没底。
楚微澜睨了一眼他,“假的。”
楚彦卿恼羞成怒道:“混账东西!事到如今,你竟还想着隐瞒为父!你是不是早知他无恙?!”
“是啊!”
“那为何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楚微澜两句话险些将楚彦卿气得晕过去。
他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气。
太后以及身边的人也都乱作一团。
“慌什么?难不成他还想再一次从我这里将人带走吗?!”
闻言,楚微澜心底逐渐腾升一股不好的预感。
太后眸底划过一丝狠厉,抬手道:“来人,楚微澜以下犯上,宣本宫懿旨,将她即刻送/入大理寺卿,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楚微澜脸色一黑。
早知道不说那话了。
真是祸从口出。
她放出指尖的银针,警惕地观察四下的动静。
只是太后的话出口许久,都不见殿外来人。
楚微澜忽而察觉殿门处一道熟悉的气息,猛地抬眸看去。
一袭白衣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凤仪宫外有棵桃花树,风声响动,花瓣簌簌地大片落下,在空中打旋飘飞。
迎着漫天的花瓣,白袍猎猎生风。
裴怀笙眉目冷厉,大步踏入殿中。
随之一同而来的,还有那沉冷如浸在寒潭的话语。
“她若损伤分毫,凤仪宫就此夷为平地。”
男子低冷的话语一字一句传遍整个大殿。
楚微澜一愣。
好家伙。
这么威风的么?
裴怀笙视线一扫,目光落在楚微澜身上,停了下来。
他顿了下,眸底寒意如春雪消融,顷刻殆尽。
“过来。”
鬼使神差地,楚微澜觉得他有点温柔。
她视线晃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安全威胁,才屁颠屁颠往他身边跑。
而太后,在真正见到裴怀笙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崩盘。
她急得从位子上起身,指着楚微澜道:“拦住她!”
话音落下,殿外鱼贯而入一堆守卫。
将楚微澜和裴怀笙围在一处。
楚微澜见状,轻扯了下身侧男人的衣角,“怎么办?”
这几个人倒是小事,很容易解决。
她担心此番若惊动了旁人,裴怀笙这个名声,怕是要坏掉。
裴怀笙冷嗤一声,不以为意道:“平日里的嚣张劲儿,到了宫中,不必收敛。”
这话如同允准。
楚微澜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底气也足了许多。
她纤细指尖一挑,对准高位上的太后,道:“王爷,太后娘娘方才要强迫我嫁给城东的膀大腰圆年事已高的沈员外!”
裴怀笙掀开眼皮看向高处的太后,眸底藏不住的冷意,“是吗?”
楚微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仅如此,她还说我甘愿等您,是守寡。”
“看来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竟糊涂至此,不仅要给已有婚约的女子挑夫婿,还要将堂堂侯府嫡女下嫁给商贾人家。”
裴怀笙每多说一个字,太后的脸色就多沉一份。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即挥袖冷哼一声,道:“本宫不过是替她考虑,她如今年岁二十有余却不曾嫁人,门当户对的人家,哪个肯要她?”
楚微澜轻啧一声,“那臣女多谢娘娘啊!”
“有的是人要,本王首当其冲。”
她话出口的同时,旁侧低冷的嗓音也一同传了出来。
几瞬死寂,楚微澜猛地偏头看去。
裴怀笙缓步往前,手中利剑朝着地面,四下守卫面面相觑地往后退。
“五年前,是本王耽误了她,才导致她五年的时间都待字闺中,如今本王终于寻到她的人,守在身边敬她,护她,不敢触碰分毫,这般金枝玉叶的小姐,岂是你们随意能折辱的?”
一旁的楚彦卿脸色当即惨白。
摄政王……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如今碰巧赶上今日……还是说他本就一直都在,得到消息才赶来。
如果是后者,那此番来向太后示好,足够他死上八百次了!
楚彦卿思绪烦乱,又忽地想起那日在城门处,城门处与那名车夫的寥寥一面。
细看,似乎与摄政王的脸逐一重合起来。
完了!
太后脸色极为难看,她坐在高位上,带着护甲的手紧紧攥着扶手,久久不曾说出话来。
裴怀笙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她,停在台阶下,距离极近,提剑就能取她性命。
“严石清,林墨,王裴,这三人均已被送往大理寺,太后娘娘不若猜猜,你与他们,谁活得更久些?”
太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是你干的?!”
楚微澜不禁瞪大眸子。
他竟不声不响搞了这么大的动作?
可太后现在不能死啊!她若死了,朝纲必定大乱,届时战火四起,起兵谋反者绝不在少数。
她一着急,小跑上前扯住裴怀笙的袖子,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不可。”
就这么轻轻一扯,裴怀笙手里的剑转了个方向,收入鞘中。
他拽住她的腕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无一人再阻拦。
两人走出殿门,楚微澜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身旁人忽然顿下脚步,回首开口道:“三日后,摄政王府与静亭侯府结亲,太后娘娘莫忘了随礼。”
什么?
楚微澜脸色一变,“你怎么自作主张?日子不是皇上寻国师来定么?”
裴怀笙不咸不淡看她一眼,“我才救了你,刚出殿门,就要兴师问罪么?”
挟恩图报,这明晃晃地挟恩图报啊!
楚微澜生怕这人又要从自己身上顺点什么好处,顿时噤若寒蝉。
裴怀笙脚步飞快,走着走着就将楚微澜掐腰揽在怀里。
“去哪儿?”
“养心殿,定婚期。”
楚微澜大脑翁翁的,直到两人时隔一日,再次站在养心殿门口处,才逐渐回过神。
她伸手拽住裴怀笙,“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男人反手将她往前一扯,带着就往殿内走,“我空等了你五年,如今你还想拿理由推辞我,没门儿。”
楚微澜不解:“嗯??”
他们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定情了?
这话为什么说得这般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