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铺子是方才那位夫人的?”
见诚宜拳头在袖子下握紧,谢宁姝忙上前,一把将手搭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方才那位夫人那么年轻,居然能开铺子,当真厉害呢。”
掌柜哎了一声道:“两位姑娘说笑了不是,这铺子啊,是我们主君送夫人的,主君同夫人恩爱着呢。”
她陪着诚宜与谢宁姝一同挑首饰,嘴上叭叭不停:
“这不,我们小主子马上又要出来了,今日也就是因主君没空,否则怎会舍得我们夫人一个人来买东西。”
诚宜只觉她每句话都打在自己脸上,耳中轰鸣不停,却又不愿表现出来,只死死捏着袖子下的手。
谢宁姝明白这种滋味,挑了两个适合谢迟的扳指,就忙带着诚宜结账出门。
等那掌柜彻底看不见,她才将诚宜抱在怀里:“表姐。”
诚宜眼眶酸涩,紧紧的搂着谢宁姝脖颈,心里翻江倒海,不消片刻,便湿了她半边肩膀。
“薛煜祁,好样的。”
“文昌侯府,也是好样的。”
她声音发颤,可却一点不见软弱。
谢宁姝心疼不已,按着她双肩为她拭泪:“表姐别哭,我帮你杀了他!”
“不。”
诚宜咬牙,腮帮发紧:“去见见那个什么盼娘。”
她要看看,到底是薛煜祁一个人的事,还是说,这个什么盼娘,也想借着自己的势,一同到公主府享福。
谢宁姝此刻只有答应的份。
二人很快便到了一处饭庄。
那盼娘方才买首饰时十分大方,可此刻用膳竟并未寻雅间坐下,而是坐在一楼大堂角落处,十分不起眼。
这母子二人带了个丫鬟出来,可三人竟只要了两个菜。
谢宁姝同诚宜坐在她旁边。
她眼珠一转,挥手将小二叫来:“给我上一个八宝鸭,再做个糖醋里脊,松鼠鳜鱼,素三丝,豆腐羹,汤就先要个冬瓜玉米排骨汤。”
那小二有些怔楞:“姑娘,你们就两个人,这些菜能吃完吗?”
谢宁姝啧了一声,直接将鼓鼓囊囊的荷包拍在桌上:
“是不是担心本姑娘给不起钱?外面可还等着我们姐妹的奴仆呢,我们吃完了,不也要给他们吃?”
说着,从那荷包里拿出个金花生放在桌上:“够不够?”
小二本还唾弃她财大气粗,气质粗鲁,可下一瞬眼睛便黏在那金花生上,忙到:
“够够够,小人目光狭隘了,还请姑娘莫要生气。”
谢宁姝目光在盼娘身上瞟着,见那母子二人果真瞪大了眼看着她们,轻哼一声:
“快点上菜,本姑娘饿了。”
小二拿了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忙下去忙着。
不消片刻,便将二人桌上摆满了。
而方才比她们先点菜的盼娘,连茶水都未曾上一壶。
香味传来,盼娘的儿子有些坐不住,吃着手指,拽着盼娘裙摆:
“娘亲,饿饿,吃饭饭,肉肉。”
盼娘逛了一上午,也是饥饿堂堂,见这两位姑娘吃的香,抿唇对小丫鬟道:
“小宝,你去看看那小二怎还没上菜。”
说着,还将儿子从地上捞起来:“期许别急,应该很快就上菜了。”
她温声哄着,当真格外温柔。
可那叫期许的孩子翻滚着,目光一直落在诚宜与谢宁姝筷子上。
对面的诚宜魂早已飞出九霄云外。
薛煜祁这个混账羔子,竟给孩子取名期许。
呵……
他的心到底分成了几份。
倘真的喜欢期许,又怎还有其他那么多的外室。
她咬了咬嘴唇,食不知味。
侧头便见那小丫鬟抹着眼泪回来,受气包似的坐在盼娘对面。
盼娘温声:“这是怎么了?”
“奴婢问,为何这两位姑娘来的晚,但是却先上了饭菜,可咱们都等了许久还没上,那小二说,咱们就只要了两个素菜,做的慢,让咱们等着。”
小丫鬟撇嘴:“还说,还说咱们没钱就不要来吃饭。”
她委屈的不行,泪水哗哗往下落。
盼娘闻言也红了眼,咬唇模样十分可怜无奈,可又一副不敢说什么的模样:
“那,那就等等吧,咱们别给人家添乱了。”
可旁边期许哭闹的厉害,大堂已有不少人侧目而来,似不满意。
眼看有几个人想起身过来,诚宜忽而开口:
“这位夫人,我们点了这么多菜也吃不完,他们店大欺客,想来一时半会不会给你们上菜,若是不嫌弃,莫不如咱们几个一起吃。”
盼娘受宠若惊,红着眼摆手:“不不,想来应该也快了,不敢叨扰两位姑娘。”
“你不叨扰,可你孩儿已饿的哭闹。”
诚宜帷帽只掀开半边,说话时并未侧脸,所以盼娘根本看不清她容貌,“若不想一会被人找来,便一起来吃吧。”
盼娘红了脸,抬头又看向谢宁姝。
谢宁姝心中忽而有些同情,察觉到诚宜这般做,是因她正可怜这对母子被蒙在鼓里,日子也不好过。
她点头道:“我姐姐既然让你们过来,那便过来吧,这位夫人不必难为情。”
盼娘喜笑颜开,不停道谢,抱着期许道:“儿子,快谢谢两位姨姨。”
那小孩儿生的不胖,可却随了他娘,眼睛圆,脸也圆,看着十分招人喜欢。
闻言立刻小手作揖,奶声奶气:“谢谢姨姨,姨姨好。”
诚宜将头扭过去,眉心紧皱,心底情绪翻涌。
谁是你姨姨。
谢宁姝则在桌下踢了踢她,旋即笑着将小孩接过来,不想抱在怀里的一刻便皱起眉:“他多大了?”
盼娘忙道:“一岁半。”
一岁半的孩子,这么轻?
谢宁姝皱眉在她和小丫鬟身上看了一圈。
这二人穿的都不错,可一个比一个瘦。
向来薛煜祁是安排好了她们的生活,可寻常却给不了多少钱。
呸!
真是抠门。
小二见几人将桌子拼在一块,瞬间也没了方才的怠慢,忙将盼娘点的两个菜拿了上来。
炒豆芽,还有个素拍黄瓜。
谢宁姝下意识皱眉:“你还带着个孩子,就吃这个?”
盼娘正小心翼翼的夹了块鸭肉喂期许,闻言,清丽的小脸儿立刻有些羞怯。
她局促的搓了搓手:“今日,今日买了太多首饰,花的太多了,更何况,我们三个也吃不了多少。”
“娘亲,吃肉肉。”
看那肉一直不落在口中,期许有些急了。
盼娘立刻更红了脸:“寻常在家也吃得,怎想今日这般嘴馋。”
这模样,分明是在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