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你先别着急。”
谢宁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道:“我并不是想放了谢婉,只不过,我留着她的命,还有用。”
一个三番两次想要杀了自己的人,谢宁姝就算是再怎么愚蠢,也不会想要放了她的。
诚宜闻言,侧头看着谢宁姝。
谢宁姝抿唇一笑:“执倾不是不想嫁人吗?”
怎么又拐到赵执倾身上了。
诚宜眉心微微紧了紧。
“左不过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谢宁姝好像自说自话似的,趴在诚宜身上,让她今晚别回宫了,在县主府陪着自己住一天。
公主府那边也是刚刚竣工,如若现在让诚宜回去的话,说不准明后天还要抽个空出宫折腾一趟。
如此这般,莫不如直接这两日折腾妥当。
诚宜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了。
二人到了县主府。
虽谢宁姝最近都是回谢家住的,可因县主府这边一直留了人,所以回来之后直接就能住。
行云得知今日的事,本十分自责,可谢宁姝觉得自己也没受伤,所以宽慰了行云几句,就让她跟着去赵家打听了消息。
谢宁姝已是陈平的老顾客,又和诚宜关系一直很好,既然是谢宁姝的要求,他自然不敢不答应。
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审出来之后,就按照她说的,让人将谢婉给送回了赵家。
甚至为了表示重视,衙门的事情都丢给了师爷,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趟。
赵夫人当场气急,让人打了谢婉一顿板子,然后扔到自己院子里自生自灭,所有的丫鬟都给撤了,只留下一个锦瑟伺候着。
自家的一个小小侧室,竟然敢对人家县主下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赵夫人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次日一大早上,就带着赵执倾来到了县主府,想给谢宁姝道歉。
此刻谢宁姝刚准备同诚宜一起去公主府。
听是有人来了,诚宜便让她在这里处理,她则出去继续忙公主府的事。
谢宁姝只得让人将二人带进来。
这两天赵夫人操心的事情多,肉眼可见,比前一阵刚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
谢宁姝都吓了一跳:“不过才几天的时间,怎么婶婶瘦了这么多?”
赵夫人苦笑一声,按松萝的接引,坐在谢宁姝底下的座位上,轻声道:“县主……”
“这县主也是后来封的,婶婶还是叫我阿姝,我更习惯一点。”
二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赵夫人今天过来是做什么的,谢宁姝这样说,很明显就是将赵夫人和谢婉划清了界限,并不打算同赵家生气。
赵夫人鼻尖一酸,没想到谢宁姝如此通情达理,叹了口气道。
“婶婶也算是将你从小看到大的,既然你这样说也就不同你客气了。”
“阿姝,你应该也知道了,婶婶家最近闹心的事多,婶婶今日过来,是想要替我那个不懂事的儿媳妇,给你道个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睛已红了一圈:“你看倾倾,不也是瘦了一圈,那谢婉同我说,有办法能让倾倾不嫁给燕王殿下。
我关心则乱,当时高兴就解了谢婉的禁足,没想到让她见缝插针,差点伤了你。”
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婶婶同你也不是外人,不说当初,那个燕王殿下他同你有婚约的时候,就同谢婉拉拉扯扯,做出那种丑事,就说后来他绑了你和倾倾,还有在青楼里闹出来的那档子事。”
赵夫人咬牙切齿,帕子都湿了:“就算京城不少人家都养小倌儿,可是也没这么明目张胆,敢让别人知道的。”
他呢?
赵夫人实在是担心他身上有什么病,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尉迟苍。
谢宁姝都明白。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婶婶的担忧。”
“这已经够让我烦心的了,那天家族中人过来逼迫倾倾,直接气的我病倒在**起不来。”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日她又闹出那等丑事,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一个母亲自然是无比心疼女儿的。
谢宁姝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想起那时候,傅逸阳交给自己的那封信。
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年,可是仍旧能够看到上面的泪痕。
若是母亲还在,得知自己被人如此欺负,恐怕也会同赵夫人一样。
她想着,声音柔软了许多:“婶婶不必自责,这件事里面自始至终,都是尉迟苍和谢婉的错,同谢家始终是没什么关系的。
您也不用担心,执倾到最后会不会真的嫁给尉迟苍,这件事,我在这里给您打个包票,绝对不会。”
赵夫人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赵执倾,也没忍住:
“这主意都已经想了好几天了也没想出来,阿姝你不要口出狂言,胡说八道。”
“自然不会。”
谢宁姝道:“本来还是没办法的,可是今天,突然就有了。”
她过去,轻轻拍了拍赵夫人的胳膊,同她坐在一起:“只看婶婶舍不舍得了。”
赵夫人目光灼灼:“你说来,我听听,只要不伤害我的一双儿女,婶婶什么都能答应!”
谢宁姝淡淡的笑了:“我这主意,婶婶一定答应的。”
说完,她便趴在赵夫人耳上,低声耳语一阵。
赵夫人的神色,也从刚开始不愿相信,到最后坚定起来。
“阿姝,若是这样真的有用,婶婶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婶婶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赵夫人看了一眼女儿,泪眼朦胧:“既然如此,我就将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放在你这了,阿姝,麻烦你了。”
“都是小事。”
谢宁姝笑了笑,旋即起身,同赵执倾一块将人给送走。
……
谢婉挨打的事,在赵家没能瞒住。
自然,在外头也是瞒不住的。
赵家也没想瞒着。
谢婉想害谢宁姝的事,不过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就闹得满城风雨。
尉迟苍刚摆平了刑部一桩冤案,被炀帝嘉奖,可以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便听底下的小厮拿着一封信过来。
晋栾原坐在尉迟苍身侧,见那封信来,阴恻恻的目光瞬间同跗骨之蛆一样跟了上来。
“这是谁给殿下的?”
小厮道:“奴才也不知道,刚才外头来了一个小丫头,奴才从来没见过,只说想让咱们殿下救命,然后就将这封信给了奴才。”
“奴才不敢自己打开,也不知是什么人,所以就赶紧给殿下送了。”
尉迟苍闻言奇怪,摸了摸那信封里面,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打开,便见是个绣了木槿花的帕子,上面还带着木槿的香味。
他一顿,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意识,在拿起那张信纸的时候,避开了晋栾的目光。
晋栾歪头眯着眼,感觉尉迟苍的反应有些奇怪。
这是个女人送来的书信?
他眨眨眼,没出声。
想着等尉迟苍看完了之后,应该就回给答复。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等他看完了之后,竟然直接放在旁边的烛台上,给烧了?
“殿下,这信上的东西,重要吗?”
尉迟苍声音冷淡:“不用管。”
可是略微有些迟疑的声音,却让晋栾听出来了,只怕这封信不同寻常。
他目光刚要落在那帕子上,便见他突然收起帕子。
还不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