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爱心教离开后,江予淮照例去李少卿家中给苏落峤的伤口换药。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跟苏落峤的感情愈发变得更深,一边换药,他们已经开始谈天说地了。
最近这几日,苏落峤也跟他说了很多自己之前的经历,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位知己朋友一般。
既然佳人有意,那江予淮自然也不能扫兴。
有时,他们二人谈论到好笑的事情时,一起哄堂大笑的模样让门外的苏落梨十分妒忌。
看着自己最爱的男子跟自己的亲姐姐谈笑风生,她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她与苏落峤从小一起长大,她能感觉出来,苏落峤对江予淮也有些许好感,要不然她不能跟他说这么多话,很多话还都是她自己的私密之事。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江予淮对苏落峤也有意思。
从一开始时他便说过喜欢苏落峤这种性子的姑娘了。
每每透过门缝看到他们二人促膝长谈、谈笑风生的模样,她都十分妒忌。
但妒忌分妒忌,她打算自己退出,成全他们。
此时,在此看向他们的苏落梨,眼眶里滑落了一滴泪。
恰好这滴泪,滴在了她手中的信封上。
这是她上午就写好的信,打算给苏落峤和江予淮一起看,但需要明日她走了后他们才能看。
“江大哥,你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把姐姐给你,我也能放心。”
看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连手都握了,苏落梨也真的好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她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终于,看着他们抱到一起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看不下去了,只能逃离似的,跑远了。
临走时,不小心碰了一下门板,发出巨大的敲门声,也惊动了房间里准备关系再进一步的江予淮和苏落峤。
“什么声音?”
苏落峤警惕地问。
江予淮朝门口看了看,不以为然道:“许是有风,在吹门吧?”
他推测道,冬日里的京城很冷,风也很大,有这种门被风吹开的情况,并不稀奇。
苏落峤也十分认可他的说法,没有多想什么。
两人继续在房里谈天说地。
“你知道吗?之前阿梨也喜欢你,但你似乎对她不感兴趣。”
“她说你喜欢的类型正好是像我这样的,所以她便想撮合我们。”
“现在我们也不用她再撮合了。”
苏洛峤靠在江予淮怀里,与他十指相扣,说着这些话。
闻言,江予淮虽觉得有些对不起苏洛梨,但感情的问题,他也左右不了。
他们又聊了很多,但当苏洛峤说到她父母的事时,其中有一段是替西垒皇灭了百草谷满门。
听到这些事,江予淮的神情有些古怪,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苏洛峤。
“阿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洛峤根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告诉他那次大战后,她的父母救下了伤重的苏氏,这才使得苏氏现在对他们一家如同对待自己最亲的人。
其实她们暗影杀的所有人都是大家主,也就是苏氏之母收养的孤儿。
所以每个人都随着她的姓氏,姓苏,每个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玩伴。
但长大后,为了争夺大家主和四方舵主之位,就像是皇子夺嫡一般,他们又不得不杀的头破血流。
“所以,能像我父亲跟姑母这般矫情的两个人,在暗影杀是少之又少的。”
苏洛峤自顾自说道。
“阿峤,所以你刚才说,你的父母和姑姑杀光了百草谷满门的事,也是真的?”
江予淮更关心此事。
“对啊,自然是真的,我们暗影杀之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无数条人命。”
苏洛峤不以为然道,她们本就是个杀手组织。
“好,我知道了。”
江予淮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已经哽咽,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发抖。
苏洛峤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还以为他突发什么疾病了,想要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但她的手刚碰到他胳膊,就被他嫌弃地甩开了。
本就因受伤自己体力都不够的苏洛峤,哪儿经得起他这一甩,差点摔倒。
幸好此时的江予淮还算是有些理智,极是上前扶住了她。
“阿峤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下意识不想有人靠近我。”
他扯谎道,也算是给苏洛峤一个合理解释。
“我不怪你,知道你状态不好。”
苏洛峤温柔地搂上他的腰,将头紧紧贴在他的胸下。
但,原本还恩爱有加的两人,这次,江予淮却没有反搂住苏洛峤。
他就这般低头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给那些百姓配药,就先不陪你了。”
江予淮忍不住了,推开苏洛峤,转身离去。
苏洛峤虽然有些生气,但想到那些还等着江予淮救命的百姓,也没说什么,简单跟他道别,他却也没理会自己,像是逃命一样,以狂奔的速度,离开了苏洛峤的房间。
甚至,离开李府时,都没有去跟李少卿和苏氏二人道别。
他狂奔出府的身影,正好被李少卿尽收眼底,他不解地嘟囔一句:“这孩子,着什么急?”
说着,他还转头走进了苏洛峤的房间,一来是想问问她身体恢复得如何;二来是想打听一下江予淮怎么了。
但苏洛峤对江予淮的反常也不甚了解,她只是把刚才跟江予淮聊天的内容说给了李少卿。
听到苏洛峤跟江予淮说了暗影杀灭百草谷满门之事,李少卿有些狐疑。
“你是说,他因此事而发狂的?”
李少卿刨根问题道。
“也不知算不算此事,反正的确是在我讲完此事之后!”
苏洛峤确定道。
李少卿若有所思的也出了门。
苏洛峤年纪小不太清楚,其实当年,暗影杀并没有灭了百草谷满门,还剩下一个襁褓里的男婴。
那婴儿他们看着可怜,本是想自己收养的,但那孩子身体不好,在从西垒回北泫时,路过一处道观时,孩子就已经断了气。
他们便把孩子留在了道观,想着为他超度。
“等等!”
“道观?!”
思绪至此,李少卿想到了关键点——道观。
江予淮从小也是在道观长大的,且身体不好……
不会,当年那个孩子没死吧?
毕竟沧玄子可是世外高人,通晓起死回生之术,能医死人肉白骨。
想到这些,他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若江予淮真是当年那男婴,那他与苏洛峤岂不从刚刚定情的小情侣,变成了仇家?
真是造化弄人!
此时,跑出李府的江予淮还在大街上狂奔,似乎这样跑一跑能忘掉所有烦恼。
但记忆始终也跟着他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