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却听得玉修淡淡的道:“你想要召书,给你便是!但是你不能再伤她一根毫毛!”说罢,便将那召书扔向了玉照。
舒欣不禁一愣,他居然为了她将召书给了玉照!她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袋也转不过弯来。难道真的就如他嘴里所言,他是真的爱她的,为了她可以不惜牺牲一切?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个腹黑而又狡猾的玉修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而放弃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皇位?只是她心里再不相信,眼前却是事实摆在眼前。
她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抹感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在玉修的心目中,真的有那么重要的地位吗?她抬眼看向玉修,此时他也在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见得她眼里的愕然,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苦笑,到得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她以前从来都不相信他真的爱上了她!
玉修一袭白衣站在风中,那副模样,说不清的潇洒,道不明的光明磊落,她只觉得她的心漏了一拍,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玉照听得玉修的话心里大喜,再见得玉修将召起拎起扔了过来,忙拎起舒欣,一把往玉修的向上扔去。他一个飞身,向那召书飞了过去。
舒欣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旋转,脑袋里却还是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玉修对她是真心的?玉修对她是真心的?……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是呆了,也是傻了。
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在往下坠,她不由得大惊,那地上是坚硬的石头地,那里有多坚硬她再清楚不过。只是她此时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根本就无力更改她的处境。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她这样摔下去应该会很疼吧!就算不是脑袋不开花,她的屁股也会开花吧!
只是没有她预期的疼痛,她的身子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温抱里有她熟悉的犹若兰芝的清香,她睁开眼睛,见到了玉修那张近在眼前的俊颜,他朝她淡淡一笑,将她打横抱起。
舒欣见得他的笑容,只觉得他从来都没有如此顺眼过。她以前一直觉得他那双狭长的眼眸犹如狐狸,而此刻,她却明明白白的能从那双眼眸中看到温暖和关心,也顿时觉得那双眼眸漂亮无比,比起乔悠然的那双桃花眼还要顺眼。她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温暖,已经多长时间了,她都没有过这么温暖的感觉?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多的她理不清头绪。和玉修斗智斗勇以来,一直没觉得他有什么好处。可是此时才发现,在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以为玉修说的话不过是哄她玩的,没料到却是真的!
他为她放弃了皇位!
说她心里没有一点点感动那是假的,她不由得怀疑,玉修扔给玉照的那份召书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来救她了,而不是将她置之不理。
她的杏眸里不由得有一抹感动,在玉修看向她时,她也对他报以淡淡的一笑,她的这抹笑容不若往日的刁钻,也没有往日的调皮,只有一抹淡淡的温情隐含其中。如远山,似近水,朦胧若烟,温柔如水,风情无限。
玉修微微的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是那么的美好而纯净,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喜悦,那抹喜悦最初只是极淡的含在他的嘴角边,到后来,慢慢的渗进了他的眼里,再到后来,再顺着眼睛慢慢的渗到了他的心里。
一股润泽而美好的心情在他的心里升起,到了这一刻,他终是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值了!纵然现在在她的眼里还看不到爱意,但是他已经很满足。
他一直坚信,终有一天她会爱上他!
马蹄声狂乱响起,已近在耳边。
一个身影如流星般向玉修攻了过来,那人一袭黑衣,出手狠辣,玉修的眸子微微一眯,一记移形换位,避开了那人的攻击,他一手抱着舒欣,一手极快的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如毒蛇般向那人攻去。
舒欣的身子在玉修的怀里旋转,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怔惊中回过神来,待她见得来人时,不由得再次一惊,那一袭黑衣的不是乔悠然是谁。
乔悠然的桃花眼里冷的怕人,里面满是冷冽的杀机,他冷冷的道:“玉修,将她放下,今日里你或许还可以保得住一条性命。”
乔悠然的身后是黑压压一大片的铁骑,马蹄扬起了极大的灰尘,将太子府漫上了一层迷雾。
舒欣还是第一次见得他这副模样,他眉间的阴柔之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刚毅,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在她的心里,乔悠然永远是温和的,那张有些像妖孽的脸上总是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没料到他将笑意敛去后居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猛然间,她突然觉得这副模样的乔悠然有一些陌生,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感觉,硌的她的心有些痛。
玉修淡淡一笑道:“在本王的心里,从来都不会因为保命而改变自己的种种初衷。”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舒欣道:“她是我的王妃,那么这一生一世都是我的王妃,不会因为某些要挟和危机撒手。再则,”他的眸子里杀机一片道:“这个世上,还没有几个人可以威胁到本王!”
倾刻间,从东南方又传来了震天响的马蹄声,乔悠然的脸色微微一变,而玉修的嘴角却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丁流景来的还真是时候。
乔悠然的桃花眼里划过一抹鄙夷,冷哼道:“这马蹄声还在十里之外,就算丁流景的马再快,也要一刻钟,而我,在这一刻钟之内却可以让你血溅当场!”
玉照在旁道:“乔悠然,我命令你现在就杀了秦王玉修,他是乱臣贼子,意图谋朝串位!”
玉修冷冷的道:“也不知道是谁在谋朝串位,不知道太子有没有胆子将那诏书拿出来一念?”他又看了眼乔悠然道:“今日里你身后虽有五万大军,但是本王也不惧你,抛却丁流景马上到来,就本王身侧的这批红衣卫士要阻你一刻钟绝非难事!”
乔悠然也不理玉照,双眼看着玉照,冷哼道:“秦王的本事,我从来都不敢小瞧,但是不知道秦王的心是否也如你的手段一样狠,是想让整个飞雁城的百姓陪葬还是放了她,你自己选择。”
说罢,他的眸子又看了玉修怀里舒欣一眼,他的眼眸在看向她时,才又满是浓浓的爱怜,而当他看到她脸上高高肿起的脸颊时,眸子里又升起了一抹怒火。
玉修冷哼道:“没想到十三驸马的心肠也变得如此地狠辣,但是你也不要忘了,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而你是十三驸马。再则你想必也听闻了,你才一离开飞雁城,你的主子就打她的主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拼杀。你听本王一句劝,将你的兵马带离,还飞雁城一片详和,也还天下百姓一片安宁。”
乔悠然冷冷的道:“我带兵退去,让你登基称帝?”
玉修还未回答,玉照在旁急道:“乔悠然,你现在还跟他说什么废话,你再等下去,丁流景也就来了,他一来,麻烦也就来了。”他见乔悠然不语,他又道:“如果玉修真的当了皇帝,他的手段你也极为清楚,更兼你和他的王妃纠缠不清,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乔悠然看了玉照一眼,玉照又道:“而你此时只要除去玉修这个逆贼,本宫可以保证,本宫登基之后,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只要玉修一死,你的表妹也便是你的人了!”
舒欣听得玉照的这句话,只觉得恶心的要命,她是一直想要和乔悠然在这一起,可是此时的状况却又让她有些摇摆,如果玉修这一次死了,她便真的欠了他一个极大的人情。而这个人情再也还不清,他为了她连皇位都不要,她又怎么可能再让他因她而死?
舒欣冷冷的道:“玉照,你好不要脸!那一日将我掳去,一会说要将我赐给乔悠然,一会又说我有乾坤簪,要立我为后,你这种反反复复的小人,实在是卑鄙无耻加下流,没有人性到极致,你若当了皇帝,也只会是个昏君加暴君!”说罢,她又看着乔悠然道:“如果说玉修当了皇帝会杀你的话,那么玉照当了皇帝后,你也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而你的手上又握有重兵,再加上你师父杜天棋的关系,你觉得偈玉照那种无耻的人会放过你吗?”
乔悠然的身子微微的动了动,玉照又怒道:“你个贱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又扭过头对乔悠然道:“我敢保证,今日里你只要杀了玉修,我便封你为定南王,并赐你免死金牌,无论你犯下什么错,我都不会和你计较!”
舒欣嘻嘻笑道:“太子爷真不要脸,说我贱人,只怕你才是不折不扣的贱人,那一日明明说要娶我,可是一看到玉修来了,见打不过,就用我要挟,我脸上的伤是你打的,脖子上的伤是你划的,你这样出尔反尔的人,说话等于放屁,谁信了你谁倒八辈子大霉!”
她脸上的伤本是顾惜惜所打,此时她将所有的帐全算在了玉照的身上,玉照怒道:“你这个丑八怪,胡说八道什么!”
他必竟是皇家之人,骂人耍赖的功夫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舒欣。
舒欣却似骂上瘾一般,接着又道:“我是很丑啊,顾惜惜很美是吧,但是至少我是冰清玉洁,哪里像那个美人,人是很美,心却很黑。心黑也就算了,还到处给你戴绿帽子,也不知道戴了多少顶,还和奸夫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玉照直气的脸发黑,玉修忍不住想笑,她骂起人来实在是让他很无语。
舒欣又笑道:“而你这种天天戴绿帽子的小人,还每日里得意非凡,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天天帮人养儿子。”她止住笑,又一本正经的道:“不过你也确实很伟大,能帮野男人养儿子,如果我是你,我早就一头撞死,因为根本就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玉照当下再也顾不得形象,脚底下一使劲,身子腾空而起,执剑向她刺来。
玉修和乔悠然的脸色都微微的变了变,都欲出手阻止,却见玉照突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啪”的一声便摔在了地上,众人皆一惊,却见一个身影极快的飞了出来,笑嘻嘻的道:“你娘难道没有告诉你不能随便打女人吗?随便打女人是要遭报应的!”他还在自己的心里加了一句,招惹不该招惹的女人,也是要遭报应的。
那人一站定,居然是花蝴蝶。
舒欣笑的愉悦,却骂道:“死花蝴蝶,你怎么现在才出现,这几日都死哪里去了,都和你讲过,我一离开秦王府你就得守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可是你倒好,现在才来,难道要找死不成?”
花蝴蝶苦道:“你也说了,是要出王府我才能现身,可是你是在秦王府里被人抓走的,所以不关我的事!”其实他一直在想办法救舒欣,只是那地牢守得太严,他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舒欣听得他的话,不禁有些无语,这浑蛋也是个找借口的高手,下次再找机会好好修理他!
玉照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腰一边道:“乔悠然,我命令你将这一群人全部杀了!”
乔悠然淡淡的问道:“是不是也连太子殿下一起全杀掉?”玉照居然想对舒欣下手,也太过份了些。
玉照一怔,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将心底的怒气全压下,有些讨好的道:“本宫答应你,今日里只要你将这群人全部杀了,刚才承诺你的全部兑现!你只要杀了玉修,舒欣的事情本宫也可以不计较,会给你们举办盛大的婚礼!”
他见乔悠然还有些犹豫,他的眸子里有一抹不奈,却又有些无可耐何,他似想起了什么,从他的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道:“难道你连你师父的话也不听了吗?”
正在此时,却听得一声女音道:“大皇兄,你让我的驸马娶其它的女子,又欲置我于何地?”
众人一怔,却见一身布衣的玉媚从旁边的小门里走了出来。
舒欣一见玉媚出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今日里的真是乱成一锅粥,什么人都来了,她的眸子却又不由得暗了暗,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乔悠然已是驸马。转瞬之后,她的眼眸里却又多了一分释然,或许人生总会面临一些选择吧!
玉照一见玉媚,顿时噎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玉媚有些恨恨的看了舒欣一眼,又走到乔悠然的身侧道:“驸马,你放过五皇兄吧,论当皇帝的话五皇兄比大皇兄也适合的多。”
玉照怒道:“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乔悠然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有的是舒欣,你注定了就是那种被人抛弃的女子!”
玉媚冷笑道:“大皇兄,我是人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玉照冷冷的道:“可是你此时却在破坏我的大事,谁说玉修比我适合当皇帝!”
玉媚的眼里升起一抹鄙夷,冷冷的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玉照直气的跳脚,扬掌便打了她一巴掌,冷哼道:“难怪乔悠然不喜欢你,你实在是不值得人喜欢!活该被抛弃。”
乔悠然见得玉照打玉媚,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却并没有阻止。
而此时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听起来已在一里之外的地方了,乔悠然冷冷的道:“玉修,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现在数三声,只要你将舒欣放了,我便拥立你为帝!否则,我今日里,定叫你血溅飞雁城!”说罢,他数道:“一!”
玉照一听得乔悠然这句话,不由得大怒道:“乔悠然,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只是一时又拿他没有办法。
舒欣抬眼看了一眼乔悠然,又看了一眼玉修,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而此时,玉修也在看她,他的眸子里温情一片,嘴角含着点点笑意,还有一丝坚决,她不禁止咬了咬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玉修淡淡一笑道:“乔悠然,你不用数了,本王不会做这笔交易!如果要放弃她而得到皇位的话,本王方才就已经做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对本王而言,或许更宁愿她死了也不愿她回到你的身边,而她注定了,只能是本王的!”他的眸光流转,冷冷的道:“再则本王的命由本王自已决定,其它任何人都不可以左右。又或者是,乔悠然,你根本没有见识过本王真正的手段,所以觉得本王好欺负吗?”
说罢,他抱起舒欣一跃而起,腾的向太子府外奔去,丁流景已经快到了,此时他也不需要再拖延时间了。
乔悠然没料到玉修居然不是向他进攻,而是直接逃离,玉修的这种应变能力实在是让他佩服,他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弓箭手中的弓如满月,欲向玉修射去。
而乔悠然的带来的人马拉弓的速度再快,也及不上玉修的红衫卫士的拉弓速度,他们的弓才拉的如同满月,而红衫卫士的箭却已经射出,凌厉无比,只听得阵阵惨叫传来,在前排的弓箭手已倒了一地。
乔悠然冷哼一声,再一挥手,后排的的武士手持盾牌挡在弓箭手的前面,将红衫卫士的弓箭挡住了大半。乔悠然再一挥手,箭便再次疾射而出,红衫卫十再勇猛,却没有盾牌的防护,顿时死伤了一大半。
乔悠然抬脚欲去追玉修,却觉得身子被什么东西拉住一般,他回头一看,却见玉媚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微微皱眉,冷冷的道:“放开!”
玉媚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却坚决无比的道:“我的夫君要去追其它的女子,那个女子还是我的嫂子,你怎么能放手!”
乔悠然欲伸手将她的手扯开,她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他,他一时甩不开她,却见玉修已带着舒欣坐上了王府外的马车,知道再不阻止便来不及了,当下怒道:“放手!”
玉媚却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无论无何也不松手,眼里一片凄婉道:“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她,可是你是否为我想过,我才是你的结发妻子啊!”
此时的乔悠然又如何会听得进去她的话?伸手欲打她,可是在见得她眼里的伤心和哀求时,那一掌却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他咬了咬唇,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玉媚的身子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施殿轻功便飞了出去。
只是玉媚这一阻止,玉修驾着的马车却已跑出了约有十丈远了。
乔悠然再也顾不得许多,见得身边一个副将骑马过来,他一把将那副将从马上扔了下去,自己再一跃而上,一拍马屁股,马便撒腿飞奔起来。他咬了咬牙,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舒欣留下,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一次再错过她的话,以后再要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将会更加的困难!
玉修和舒欣一上得马车,他便伸手将她身上的穴道解开。
青龙在旁道:“王爷,乔悠然已经策马赶过来了,我们要如何应对。”
玉修淡淡的道:“他追来便追来吧,你将这张纸用内力扔给他,他必会退兵。”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纸。
青龙接过那张纸,便走出马车,运起内力,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直直的向乔悠然飞去。
乔悠然以为那是暗器,侧身抓过,触手却一片柔软,他微微一怔,一边策马一边摊开那张纸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变,再四处看了看,见得不远处已扬起漫天的灰尘,想必那是丁流景带着后马过来了。他终是叹了一口气,策马停在了那座桥上。他站在桥上向前望,只见得玉修和舒欣乘坐的那辆马车扬起极高的灰尘,看不清马车的样子,更加看不清坐在马车里的她了。
乔悠然的桃花眼里染上了点点忧伤,玉修终是将她带走了!
小桥上的他凝思若语,桃花眼里隐含着点点泪光,泪光淡去后,却又满是浓浓的杀机,他咬了咬牙,终是没有再说话。
小桥下水流湍湍,清澈无比,却能看得到他立在桥上的有些生硬而无奈的身影。
有的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有的情一旦远离便再难续。
乔悠然立在桥上直见得那辆马车消失在灰尘之中,他知道那一片灰尘里是丁流景的铁骑,丁流景的武功和带兵的本事,他曾见识过,丁流景只凭着一万兵马大破北冥十万大军,曾是大漠王朝的佳话,他知道,论武功和排兵布阵,他及不上丁流景,可是丁流景却也不会就此攻过来,他知道玉修是不会拿飞雁城里所有百姓的性命来做这个赌注。
马车驶过的地方,只留下一树林的风,只留下漫开而起的灰尘。再过得片刻,那风也隐去,树叶一动都不再动,灰尘也落了下来,再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晴空万里,彩云纷飞。却再无任何踪迹可寻,那条通向凉州的官道之上,再没有任何声息,就好像那辆没有经过一般。
副将见乔悠然一直站在那里发呆,忍不住在旁道:“驸马,我们现在是追还是回去。”
乔悠然还未回答,却听见了玉照气急败坏的声音道:“乔悠然,你就这样将玉修放走,你难道不知道他一旦到了凉州,便如同放虎归山,以后再要杀他就没有机会了!”
乔悠然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玉照道:“玉子殿下既然这么厉害,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玉修,又何须让我现在动手?”
玉照微微一怔,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说话!”
乔悠然淡淡的道:“太子殿下才是用东西这个词语来形容的,我记得我去苍州借兵时,你曾答应过我,绝不动舒欣一根汗毛,可是太子殿下却做了什么?”
玉照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却冷冷的道:“乔悠然,你要记清楚,你是十三驸马,而不是舒欣的相公!”
乔悠然斜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屑道:“太子殿下,你也要记清楚,我是杜天棋的弟子,却没有义务要事事听命与你,我若是愿意,也同样也以选择帮助秦王。”
玉照微微一怔,怒从中来,却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论武功,玉照不及乔悠然,论兵力,经过这一次夺位行动,苍州军营里的兵马尽归他掌管,此时他的身畔有五万兵马,他若是要造反,玉照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将心中的怒气强行压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本宫只是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只是他脸上的那抹笑意让人看起来实在是不舒服,笑了还不如不笑。
乔悠然淡淡的道:“太子殿下与我开玩笑,我当然不会当真。好在你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她,否则我们之间的这笔帐或许真的得好好的清算清算。”说罢,他也不理会玉照,带过副将调头便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玉照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再出声训斥,因为他已发现今日的乔悠然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再不是那个他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的乔悠然了。
他骑在马上,心里怒气冲天,心想等他登基之后,第一个就要收拾乔悠然!只是这个念头才起,他只觉得小腹处一股刺痛传来,他不由得大呼一声,身体再也不支,倒在了地上。
乔悠然听得他的呼声,微微皱了皱眉头,将马勒住,回头走到玉照的身侧道:“太子殿下,你怎么呢?”
玉照呼道:“好痛!”他说罢,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
乔悠然从马上下来,见玉照用手捂住小腹,一股鲜血自他的指间流出,乔悠然眉毛微微的拧了拧,对玉照道:“太子殿下,你没事吧!”
玉照大呼一声,便晕了过去。
乔悠然看了一眼玉照的举动,嘴角边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就知道她不是那种能让人随意欺负的人,谁欺负了她,终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乔悠然冷哼了一声,一把将玉照扔上了马背,再一跃而上道:“回宫!”
舒欣有些好奇玉修给青龙的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你在上面写了什么,怎么就能让他如此轻易的退兵?”
她坐在马车里,却能看得到乔悠然的一举一动,心里不由得一阵神伤。
玉修故作高深的道:“那是一个秘密,我和他之间的秘密,你若是对我好了,或许哪天我心情好了,就告诉你。”说罢,他狭长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线,里面有些愉悦,也有些深沉。
舒欣“切”了一声,淡淡的道:“谁稀罕啊!”却又在片刻后又问道:“到底写了什么?”
玉修淡淡一笑,却不答,她撇了撇嘴,似想起了什么事情,问道:“玉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玉修看了看马车外有些发黄的叶子道:“凉州。”
舒欣一惊,问道:“为什么要去凉州?”
玉修还未回答,青龙却在旁道:“枉王爷一直夸你极为聪明,今日里才发现,你不但不聪明,还笨得紧。”在青龙的心里,实在是很难把她和王妃联系在一起,他真没把她当成王妃过。
舒欣翻了一个白眼给他道:“是,我是笨蛋,你是聪明蛋,快些告诉我是怎么回来吧!”
青龙撇了撇嘴道:“王爷将召书给了玉照,便做不成皇帝了,更兼乔悠然带兵回来,丁流景虽然极善统兵,但是这一次却只带了一万兵马过来,而且王爷体恤百姓,此时若是真的撕杀起来,只怕整个飞雁城会毁于一旦,而且会让人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只能暂避其峰。”说到这里,又轻哼一声道:“我们现在要远走凉州,都是拜你所赐!”
他的话才说完,玉修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忙将嘴巴闭上。
舒欣看了看玉修道:“你真的将召书给了玉照?”心里纵然很感动他拿召书换回了她,可是却还是有几分不太相信,玉修一直那么想要当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让出皇位?又想起方才那一幕场景,她不由得有些暗自神伤。心里不禁有些乱,她该怎么办?
玉修淡淡一笑,看着她道:“否则你以为那是什么?”
舒欣叹了口气道:“玉修,枉世人夸你聪明绝顶,你怎得不知道用一个假的召书来骗骗玉照?”
玉修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浅浅笑道:“你以为玉照有那么好骗吗?真假召书他只要一看封皮的颜色便知,又如何能骗得过他?”他们是亲兄弟,玉照是什么样的人,精明到什么程度,他再清楚不过。
舒欣咬了咬唇道;“玉修,我好像欠了你一个大人情。”说罢,她又叹了一大口气。他这一次完全可以当皇帝的,却因为她而又再次与皇位失之交臂。
玉修微微笑道:“你是我的王妃,大家是自己人,不存在欠不欠人情之说。”他笑的极为愉悦,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舒欣咬了咬唇道:“我和你好像还不是太熟吧!”
玉修拉过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我都同枕共眠了,这样都不算熟,哪样才算熟?”
他的眼睛温柔如水,以前她总以为他是故意做作,而此时却知道,他这样的目光不再是做作,里面是真的含有深情。而她此时的心情与之前相比又相差甚多,见得他这样的目光,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撇了撇嘴道:“可是我也很清楚的记得我们曾经也有一个约定,那就是等到事情一了结,不管谁当皇帝,你都要给我一纸休书。而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了,细细算起来,你我再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就算以前同床共枕过,现在都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当然也算不得熟了。”如果以前他们的同床共枕算时同床共枕的话。
玉修听她在乱扯,也不生气,看着她道:“你说的也是,我们不熟,所以你欠我的人情也需要还,至于人情怎么还?得让我想想了。”他的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舒欣。
舒欣咬了咬唇道:“王爷莫不是想说,‘你欠我一条命,这个人情太重,得以身来相许来还吧’。”说罢,她淡淡的看着玉修,眼眸里有一抹玩味。
玉修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还真是知我的心,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舒欣也笑了笑道:“现在想来,我和你以前的那些经历真的不算太愉快,不如这样吧,我们将以前的那些全部放下。我也试试看能不能爱上你,如果爱上你的话,那就以身相许吧!如果爱不上的话……”她的眸子转了转,看了看玉修道:“如果爱不上的话,我就去替你找一个绝世美人做你的王妃,如何?”
她的眼睛笑的有如天边的下弦月,可爱至极,眼眸里的那抹俏皮,让她整个人满是神采,她的眸子里少了以往的针峰相对,多了一分温柔。
玉修也笑的愉悦道:“你说的也对,让我们将以前的那些全部忘掉,若是让我一直记得你在我**撒尿的事情,我想我一辈子都不想碰你。不过只要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敢保证,你一定会爱上我。”他的话里是满满的自信。
舒欣的脸红了红道:“你当时若是没有非份之想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出此下策?玉修,我可警告你哦,你下次若是在没有征得我的同意的情况下,就对我毛手毛脚,我就让你变得和玉照一样。”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处又有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抹笑意里还有一抹得意。
玉修记得玉照将她的穴道点住后,她的小动作,此时听她提及,便问道:“你把玉照怎么样呢?”
舒欣眉开眼笑道:“也没怎么样,他将我关了那么久,又想我做他的皇后,于是我也送份大礼给他。由于隔了裤子,估计他这次死是死不了了,不过以后可能都不能……”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而玉修那双狭长的眸子也在看她,问道:“不能怎么样?”
舒欣笑嘻嘻的道:“不能人道。”
她的话一出口,玉修和青龙两人对望一眼,青龙的眼里露出惧意,对玉修道:“王爷,我去赶车。”说罢,便掀起车帘走了出去。
玉修见青龙出去,叹了口气道:“你对玉照那样就好,可千万不能对我那样,我若是不能人道了,你以后的幸福问谁要去?”说罢,他狭长的眸子对着舒欣眨了眨。
舒欣听他说的露骨,以前是讨厌玉修,所以才会在他的面前胡说八道,而此时的心境与以前大不相同,再不能对着他说那些没有关际的话了,此刻听得他这样话,她的脸不禁红了红道:“又没有人说要嫁给你!”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玉修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又岂会不知,这一次更是为了她连皇位也不要了,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又岂会一点都不会动心?除了动心还有一内疚。
玉修与她相识已久,却还是初次见她这般小女儿态,以前她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是耍泼又是耍赖,他知道她对他也不再若往日那般无心了,若是用皇位能换得她的真心,算起来也不算太亏,更兼那个皇位也不知道玉照坐不坐得稳。
他当下微微的笑了笑,却也不再去逼她,感情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两人都不说话,车厢里气氛顿时变的有些怪异,有些温暖,也有些融洽。
阳光从车帘的空隙处钻了进来,照在她的脸上,那小巧可爱的嘴巴微微的动了动,就如同花瓣一样娇柔粉嫩。玉修的喉咙动了动,此时他真有一股想要去亲她的冲动,他尝过她的味道,芬香而甘甜。
正在此时,舒欣似起了什么,问道;“玉修,我们这般逃出来,月灵和追风怎么办?他们若是还呆在王府里,只怕会有危险。”
她一说话,方才的那些暧昧的气氛也顿时散去,玉修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借机坐在她的身侧道:“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很安全。我去太子府之前,已经命朱雀和玄武将两人接了过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也在路上。”
舒欣皱了皱眉道:“可是他们这样出来,玉照会不会派兵来追他们?”
玉修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青龙说的极对,你还真的没有我预期的聪明,你刚才不是说玉照被你下了毒,那么他就不可能会派人对付他们。至于乔悠然嘛……”他看了一眼舒欣后又道:“他应该会念着你和他们的感情,即使真的抓住了他们,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舒欣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话,她的眸光幽幽,眉毛微微拧了拧,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玉修,你真的不后悔吗?”
玉修问道:“后悔什么?”
舒欣看着他道:“你为了救我,放弃了已经到手的皇位,你难道不会后悔吗?”
玉修一手环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与我相识这么久了,难道没有发现,皇位于我,从来都不是极为得要的东西。若是重要,五年前我也不会因为顾惜惜而放弃储君之位了。对我而言,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眼前又划过了母后那双有些忧郁的眸子,他终是让他的母后失望了,今日里他怕母后会来干预这件事情,已命飞燕将母后软禁了起来。早在皇帝驾崩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后有这个结果。只是今日的局面之乱,实在是让他有些吃惊,乔悠然对舒欣的心也确实是一片真挚。
舒欣咬了咬唇道:“可是玉修,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没有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我付出了这么多,难道你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还有这几年来,你一直积心积虑的想得夺得皇位,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吗?”她一直认为,像玉修这样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爱上一个女子的,纵是有顾惜惜的例子在前。
玉修看了她一眼,他的眸子里一片深情道:“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你,要让你爱上我,要给你幸福,所以我当然得努力了。不管你是否会接受,我都会按我自己的对思所想对你,而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改变,在我的心里,一直以来都觉得,人的心都是肉长的,终有一天,你会体会得到我的用心的。”说罢,他又淡淡的道:“至于皇位,不过是因为我心中不甘,而想出口恶心罢了,得到或者得不到,都只是一个过和罢了。再则谁说我现在就不能做皇帝呢?”
舒欣的眼里升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却又在转瞬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这种有些任性、不求回报的爱情,不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追求的吗?只是她却不想将自己的心事在他的面前尽皆泄露,强自压下心里浓浓的感动,却问道:“难道你还想再带兵杀回去不成?”
玉修淡淡的道:“不是我要带兵杀回去,而是我这一去凉州,他们必不会轻易放过我,而我这个人素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那种人,又岂会对着他们束手就擒?再说了,我虽然无意于天下,但是他们却觉得我的心在天下,所以我的种种举动,无非是自保罢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舒欣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这次去凉州,会有太平的日子过,现在看来又是痴心妄想了。只是玉照被我下了毒,他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会对付你。”
玉修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着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舒欣奇道:“什么真不明白假不明白?”
玉修见她不似做伪,看着她道:“你难道没有发现,现在玉照不过一个空壳而已,真正能做主的却是乔悠然。”现在的兵权大多在乔悠然的手中,而玉照又被她下了毒,以后也只是一个废物罢了,又如何能主宰朝政。
舒欣微微一怔,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想当皇帝?”
玉修淡淡一笑道:“说到做皇帝的话,乔悠然或许比玉照要更适合,但是玉家的江山我又岂能容他落入他人之手。”
舒欣咬了咬唇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在她的印象中,乔悠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双桃花眼弯弯,虽然他也极有心机,但是他却也只爱钱罢了,否则他不会有那么多的商号。她一直觉得乔悠然比较适合经商,而不是从政。只是他今日里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又让她极为陌生。
只是她却忘记了,一个那么聪明的人,不管是经商还是从政都必是其中的翘楚。
玉修目光幽幽,那双眸子里光茫闪闪,他看着舒欣道:“他在你的心中,怎样都是完美的,可是他毕竟抛下你当了十三驸马。”他见舒欣嘴唇动了动,又道:“你或许会说,当日里他做出那样的选择是逼不得已,而且那件事情我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爱一个人哪怕是为她死了,都是可以的,又怎么会因为被逼而做出那样的选择。”
舒欣瞪了他一眼,玉修又道:“在你的心中,认识的是曾经的乔悠然,而不是现在的乔悠然。他对你有爱,对我却有恨。或许此时在他的心里,玉氏的江山才是他最恨的吧。”
舒欣的脸色一暗,冷冷的道:“我不管你们这群男人的破事情,但是我不许你这样胡乱猜测,不是因为他是我曾经的心上人,而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到了今日,她终是觉得自己以前对乔悠然的爱似乎有些盲目了些,他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就算他们成了亲,就算她喝了无子汤,两人却还是不会有未来。
玉修听得她的话,却笑了起来,舒欣斜眼看着他,好半天他才止住笑道:“你终于想通了,他是你的亲哥哥。”
舒欣不禁微微一怔,却还是叹了一口气,她幽幽的道:“是啊,他是我的亲哥哥,不管我愿不愿意,那都是事实。爱情因为刻骨铭心了,那或许才是爱情吧。”她顿了顿又道:“可是我现在倒不喜欢那所谓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倒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或许是因为受了一次伤害,所以才会知道平淡的珍贵。”
前世的她,一直在追寻让她刻骨铭心的爱情,可是她与乔悠然轰轰烈烈的爱了那一场后,她才知道平淡的幸福才是最珍贵的。
她的眸光幽深,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眸子里的光茫时深时浅,有些恍惚。
玉修看着她,眸子里满是温柔,拉过她的手道:“其实有时候想想,觉得你比我幸运,至少你曾经爱过的那个人还值得你去爱,而我曾经爱过的那个人却根本不值得我去爱,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我。而我当时醒悟过来的时候,却还忍不住有些恨她,现在想来,恨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她不值得。”
他又看着舒欣的眼睛道:“或许你和我都一样,因为曾经受过伤,所以才格外的知道什么是幸福。在我的心里,又何尝不觉得平平淡淡才是幸福,只是你我的身份,就注定了爱情不可能太过平淡。又或许说是不能太过随意。”
舒欣的心里升起一抹哀伤,当她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天知道她是宰相的女儿时,就知道了她的爱情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顺风顺水,只会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所以她一直在追求她的爱情,所以当她知道她要嫁给玉修时,是打从心里的排斥。
而此时想来,老天爷是待她极好的,虽然她闹腾了那么多的事情,却给了玉修这样一个还算不错的男人给她。他贵为王爷,在面对她那么多的刻意闹事时,除了大婚之后因为面子问题,对她下过杀手之外,对她还算不错,至少让她活到了现在。
而他也对她真的动了情,以前她不相信,总觉得利用的成分居多,而现在却不得不相信,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且像玉修这样动过情,受过伤的人,或许更会珍惜感情。
因为失去过,所以才会更加的珍惜。
她淡淡一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算起来,我们是不是算是同病相怜的人?”
玉修也笑道:“你我本是同病相怜。”
他的眸子里温暖一片,温情脉脉的注视着她。她也看着他,里面却有了些调皮,她终是忍不住笑道:“玉修,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当你这样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你很色。”
玉修叹了一口,不禁有些无语,如此温馨的情景,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杀风景,转念又想,她若是不说出如此杀风景的话来,也便不是她了。
三日后,马车到达凉州的边地允城了,玉修和舒欣允城里的一个小客栈里休息,才一坐定,便见得一辆马车飞奔而来,舒欣见追风从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心里大喜,却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月灵,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追风一见到舒欣,脸上便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飞快的朝她跑来,边跑边喊道:“娘,娘,我好想你!”只是他跑的太快,没注意到脚下有一块香蕉皮,一子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舒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一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道:“你不会慢慢走路啊,你娘我又不会跑掉。”
追风的眼里满是泪水,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瘪着嘴巴,那副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却又道:“你是不会跑掉,但是我怕坏人再把你抓走。”
舒欣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她与追风虽然没有骨肉亲情,却如同亲生的一般无二。她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小屁股道:“还疼不疼?”
追风将眼角的泪水擦干道:“不疼了!”
舒欣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道:“乖,下次走路小心些,别再那么冒失了。”
追风微微的愣了愣,脸上**出一抹笑意道:“我以后一定听娘的话,再不淘气了。”
舒欣环顾左右,还是没有看到月灵,她便问道:“追风,你月灵姐姐呢?你怎么没有和她在一起?”
追风的嘴巴嘟的高高的,闷闷的道:“不要提她了,那个坏女人,我讨厌她!”
舒欣知道追风常和月灵拌嘴,但是她一直认为那是他们相处的方式,而此时听得追风这样的言语,她的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追风撇了撇嘴道:“那一日娘被坏人抓走之后,爹带着人去救娘的时候……”
舒欣打断道:“爹?谁是你爹?”她猛然回过头来,狠狠的瞪着玉修,却见他还是气定神闲的坐在桌上喝着茶。
追风用手指着玉修道:“他就是我爹。”
舒欣冷冷的道:“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爹了?”玉修也真有本事,居然让追风心甘情愿的叫他爹,他还真懂得占她的便宜。只是她却忘记了,早在他们成亲的那一日,追风就曾叫过玉修为爹。
追风挠了挠头道:“这个……先不说这个,先说坏女人的事情。”
他之所以叫玉修为爹,是因为那一日他洗澡里忘记拿衣服了,便光着屁股跑出来拿衣服,没料到刚巧碰上了玉修从外面回来,他年纪虽小,却极为害羞,随即抓起爬边的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没料到那件衣服却是玉修的,玉修的洁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当玉修黑着脸对着他的时候,他忙向玉修道歉,又岔开话题让玉修帮忙救舒欣。玉修当时听得好笑,半真半假的道:“我可以帮你救出你娘,但是你你以后都得叫我爹,而不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才叫我爹。”
于是他见到玉修便管他叫爹,而玉修那几日虽然忙得团团转,而他却天天守在玉修的门口问是否有舒欣的消息,玉修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感动,便问了他与舒欣如何相识的事情,他便将如何偷了舒欣的银票,又如何将银票全部输光,以及如何与舒欣巧遇的事情全部说给了玉修听,只是他自动略过他被舒欣威胁的事情,因为他觉得太没面子了。
玉修这才知道追风不过是个孤儿而已,正是因为他如此挂念舒欣,所以玉修的心里没来由得对他深起了一阵怜惜,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却是有情有义。
他对追风的态度,在那一刻好转,他原本让追风管他叫爹,是存了一些想占舒欣便宜的念头,而这一刻,他是打从心里将追风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追风又何其聪明,玉修对他是真是假,他也感觉得到,且他对玉修的印象比对乔悠然好太多,他叫玉修为爹也叫的心甘情愿。
舒欣见追风转换话题,不由得回头再瞪了玉修一眼,玉修只淡淡一笑,也不以为意。
追风又道:“我在家里等爹带着娘回来,可是却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看到爹和娘回来,却等来了那个娘娘腔。”
舒欣皱了皱眉道:“乔悠然去了秦王府?”
追风答道:“是的,他凶巴巴的带着一群人去了王府,那个坏女人一见是他,便屁颠屁颠的跑到娘娘腔那里去了,后来,坏女人就跟着娘娘腔走了。她走的时候要将我一起带到娘娘腔那里去,我不同意,娘娘腔还凶了我,正在那个时候,恶婆娘和玄武叔叔来了,将我带走了,说娘和爹在一起。”他嘴里的恶婆婆娘,指的是朱雀,自己那日朱雀追到舒欣打了舒欣一巴掌手,追风便帮她起了个“别称”。
玄武在旁笑道:“你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
追风嘲他嘻嘻而笑,而朱雀的脸却有些发黑。
舒欣淡淡的笑了笑,事情的大致经过她现在是清楚了,却觉得有些无奈,月灵终是选择留在乔悠然的身边了。她早就看出月灵对乔悠然有着别样的情愫,却又一直没有说破。
感情这种事情,还是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