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倩影重重摔下,鲜血蕴了满地。
林听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敢置信的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突然一个怀抱把她拥入怀中,带着血腥气,却抹去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她抬头,见是墨辞安。
他回来了……
墨初衍早已冲了过去。
平日里温和尔雅的样子早就不见,他抱着怀宁郡主的尸身,哭的像个孩子。
“我喜欢你的,我爱你的……”墨初衍声音颤抖,“你为何……为何不能等等我,我早就做好了带你远走高飞的打算。”
可是怀中人再也不会应和他了。
林听晚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想不通,为何,会走到这样的境地。
骄傲明媚的小公主,结果不该是这样的。
墨辞安搂着她,轻声道:“苏屿白要南下,镇压所有叛乱,包括那些曾染了疫病的百姓,无论治好与否,他都不会允许他们存在。”
林听晚盯着他。
墨辞安继续道:“他要与莫允联手,自是不允许任何把柄落下。”
林听晚心尖一颤。
“郡主也是想用自己的死,换取天下百姓的命,换取苏屿白的良知,”墨辞安沉着声音,“我们只有一条路了,不论是为郡主报仇,还是为了天下百姓,我们只有反,才能救助所有人。”
“……”
所有人聚在一起,开始商讨叛乱的事情。
有灵越和林家的兵力在,如果不是意外,推翻苏屿白的皇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先前他们还有所犹豫,可怀宁郡主一死,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散不见。
林听晚集结了所有的兵力,凭着对苏屿白的了解,定下了所有路线方法。
也直到这时候,林京栩才恍惚意识到,那个天真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捂着一身伤疤,艰难的长大了。
不知何时,众人都已把林听晚当成了主心骨。
或许是她的实力有目共睹,让众人慢慢卸去了她女子的身份,开始对她信服起来。
原来,女子成长起来,竟不输他们分毫。
军中有人看着林听晚的眼神,渐渐变了。
戎马加身,抵过万千。
墨初衍将怀宁郡主安葬好后,便加入了进来。
只不过他向墨辞安请愿,等一切结束,他想完全脱离权力中心,带着怀宁郡主留下的信物,做一个不归人。
墨辞安同意了。
-
大战很快打响,苏屿白虽说当上了皇帝,但根基不稳,又因为这次的疫病而失去了民心。
林听晚轻而易举的带着军队闯进了金銮殿。
可令人奇怪的是,苏屿白只是举着一壶酒坐在其上,一点也没有反抗之意。
林听晚顿了顿,挥手让其他人离去。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她和墨辞安、苏屿白三人。
“晚晚……”
墨辞安皱紧眉,“别这么叫她,你不配。”
苏屿白似是想起什么,突然自嘲的笑了,“是啊,我不配……从前世到今生,我确实不配。”
此话一出,两人眼神倏然锐利起来。
林听晚试探道:“你想起来了?”
苏屿白半坐起身,盯着林听晚看,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什么,却还是放弃了。
“是啊,全都想起来了,”苏屿白笑容有些干涩,“在怀宁离世那天,突然好多记忆闯进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间醒来,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
林听晚冷冷的看着他。
苏屿白抬眼看她,“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在……我生辰那天?”
林听晚没说话,倒是墨辞安,有意的将林听晚护在身后。
苏屿白看向墨辞安,倏然笑了。
“你倒是喜欢她,前世为了她,你可是踏平了我大梁,”苏屿白慢悠悠道,“可那又怎么样,你还是为了陪她,和她一起死了,墨辞安,前世,晚晚是我的。”
墨辞安咬紧牙关。
林听晚罕见的愣住,她颤抖的眼睫,不敢置信的盯着墨辞安看。
“可那又怎样,我不像你,我爱她,所以我决定放手,”墨辞安的眼神很冷,“可你却那样对她,你该死!”
“对,我该死,所以不劳烦你们,”苏屿白突然笑了,紧接着他嘴角溢出血迹。
林听晚这才意识到,他喝的,是毒酒。
“前世欠你的,今生还给你。”
“……”
说罢,他便倒在了殿上。
剩下的酒洒满了他全身,随着他离开,消失的似乎还有林听晚的前世记忆。
林听晚不再去想,她愣愣的抬头看着墨辞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辞安直接拥住了她。
“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
-
皇室凋零,林听晚本想亲手培养一个继承人来继承皇位。
却未想众民请愿,皆愿将林听晚捧上帝位。
而以墨辞安为首,在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成了坚定的保她党。
林听晚没过多犹豫,几日后,便登上了帝位。
现在大梁形势不好,而林听晚有这个信心,可以力挽狂澜。
她要带着大梁,恢复最初的强盛。
登基当天,墨辞安亲手给她整理了龙袍。
明黄色惹眼,墨辞安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吻了下去。
直到林听晚开始推他,他才恍惚反应过来。
“晚晚,你是世间星辰许给我的礼物。”
林听晚红了脸,“你也是。”
“什么,没听清,大点声。”
“墨辞安!你学坏了!”
“……”
后室传来浓浓笑意。
直到有小太监过来催,墨辞安才彻底停下来,辅佐林听晚上了朝。
墨辞安也登了灵越国王的位置,两国交好,开始在各种利益上有所来往。
长宁郡主也凭着自己一身绝佳的医术,在大梁谋得了官职。
所有人似乎都在向好,偶尔也会想起当初那个明媚娇艳的怀宁郡主。
墨初衍等林听晚登了基,便带着怀宁郡主的信物,开始云游四方,真正做成了不归人。
……
墨辞安盯着高堂上的明艳身影,又晃了神。
从古至今的第一位女帝。
她眉目清丽,举手投足间,却满是让人信服的样子。
……
自此,天下大和,再无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