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辞安的声音很温柔,漾着笑意,“所以晚晚放心,我会平安归来的,好吗?”
林听晚不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半晌,她才轻点了头。
墨辞安的动作很快,这边刚一决定,他便将在京城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贺兰绾笛起初并不同意,但奈何墨辞安态度坚决,便也由着他去了。
临别前,墨辞安将兵符交给了她。
贺兰绾笛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灵越的兵符,持者可命令举国的兵力。不过这兵符一直都在历届皇帝手中,还是因为墨辞安深入敌营、又行事缜密,灵越皇帝才破例放了权,将兵符交给了太子。
可眼下,墨辞安却将兵符给了自己。
贺兰绾笛眼神骤然凌厉,“你要做什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墨辞安轻笑一声,“去莫允寻解药不假……可是,我得弄清他们的缘由。”
贺兰绾笛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懂了什么。
“如果真是他们下的毒,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对灵越有什么危害?这都是你我要弄清楚的。”墨辞安侧过身,阳光撒过来,拉出一片阴影,“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对准的是灵越。”
借此机会,重创大梁。
这样便能借机威胁,好让大梁源源不断的为他们提供财物,如此一来,他们对抗灵越的底气就更足了。
而如今,灵越的大半重心都放在大梁身上,若是莫允搞偷袭,他们不死也得掉层皮。
贺兰绾笛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眉间也染上了几分凝重。
墨辞安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艰涩,“……若是我,我没能回来。”
他半抬起眸,硬生生压去眼间翻起的泪意,“兵符交给你,灵越大业也就靠你了……还有……”
“帮我照顾好晚晚。”
“……”
贺兰绾笛呼吸停了停。
墨辞安倏然一笑,“我知道你向来不喜她,可是她对我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和整个灵越相比。”
他复又摇摇头,“可是不行,我身上肩负的,不仅是大梁的百姓,更是整个灵越国……若是晚晚知道我为了她而放弃这些,她一定会怪我,不会原谅我。”
贺兰绾笛难得的淡下了眉眼。
其实说到底,虽然她和墨辞安二人骨子里留着一样的血,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亲情。
墨辞安从刚出生起,便被人送到了大梁进行抚养。
她也只不过是匆匆看过一眼尚在襁褓中的他。
而两人的下次见面,便是十五年后了。
见面后,两人也没有太多的交流,反而都是公事公办,满是利益,不掺杂一点情感。
可是到如今……
贺兰绾笛垂了垂眸,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心疼。
这心疼没来由的剧烈,她缓了好一会儿,最后只侧过了脸。
如果墨辞安是个普通人,他完全不用背负这么重的负担,而是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少年人那般快乐成长。
可惜,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那样。
还好,他遇到了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贺兰绾笛侧过脸,语气少见的有几分不自然,“知道了,在你回来之前,我会保护她的。”
墨辞安勾了勾唇,他这个姐姐素来冷心冷情,如今这般说了,他倒是也能放的下心。
他很快便收拾好了行囊,出发了。
只是遗憾的是,墨辞安出发那天,河城爆发了小规模的起义,林听晚分身乏术,只能让浅云代替她前去送别墨辞安。
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墨辞安垂了眸,有些不舍。
半晌,他复又笑开,如果两人真的有缘无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可惜上天垂怜,才给他一次美好的梦境。
墨辞安骑上马,头也不回的驶离了京城。
如若他真的回不来……
他唯一的夙愿,就是让林听晚一辈子都平安喜乐。
……
河城爆发的起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些起义的百姓大多都是已经感染了疫病的人,这些人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便想着拿命来搏一搏。
林听晚带好了防疫衣物后,亲自下场来安抚这些百姓的情绪。
可百姓被安抚好了,但河城外的重兵却又是一个大难题。
因着百姓闹事,不少暗卫都被林听晚调了过来平息,由此一来,苏屿白派的那些重兵便趁机齐齐上阵,意图攻进河城。
林听晚每天头都要大了。
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河城位于整片地带为数不多的小山上,易守难攻,这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可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河城被苏屿白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即便她们可以挺得了一时,但河城的百姓等不了。
不管是粮食,还是药材,都要出城采买。
林听晚曾派人去和苏屿白沟通过,可后者的态度坚决无比,显然是要放弃整座城的意思。
林听晚没了办法,只能先硬挺着。
可没过几日,慕砚便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被运到安全屋的百姓突然大规模的感染了疫病。”
林听晚倏然站起身,“什么?”
慕砚垂着头,眉间蹙的紧了,“属下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这些人昨日还一点症状都没有,可今天却集体染了病。”
林听晚没再说话。
按照她前世的经历,这病应该是没有潜伏期的,只要染了便会很快发病。
就算她判断有误,真的有潜伏期,也不应该这么多人同时患病。
林听晚轻合了眼,又倏然睁开。
除非,安全屋里的百姓有内奸。
林听晚冷了眉眼,“带我去安全屋走一趟。”
慕砚应了。
这安全屋林听晚设了多人把手,外人根本进不来。
而这些暗卫自然都是林听晚挨个调查过背景才敢收入麾下的,所以内奸显而易见,就藏在百姓之中。
这里实在偏极了,林听晚好一会儿才走到这里。
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轻轻掀开帘子走进了蓬帐里。
那些百姓见了她连忙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着头。
“求女菩萨救我们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