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气息,从那破洞处飘了进来!
苏玉娘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就在闻到那香气的同时,她立刻屏住了呼吸,意识瞬间沉入空间!
念头一动,房间里那张沉重的红木圆桌和旁边的铜制脸盆架,瞬间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刻,“咻!”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根针悄无声息地穿透窗纸,直射向她刚才躺卧的位置!
然而只“笃”地一声钉在了床板上。
窗外的人显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屋内会是空的。
紧接着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黑影身形矫健,落地无声,手中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刃,毫不犹豫地朝着床铺的位置猛刺过来。
就在那短刃即将刺中床铺的瞬间,苏玉娘意念再动!
之前被她收入空间的红木圆桌和铜盆架,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掷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从空中出现,朝着那黑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砰!”“哐当!”
两声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落地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会凭空出现如此重物,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被那沉重的圆桌狠狠砸中,踉跄着后退几步。
铜盆架更是直接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有刺客!!”
“保护乡君!!”
这巨大的声响,终于惊动了守在院外的衙役和护卫!
门被瞬间撞开!七八个手持腰刀的衙役和护卫,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什么人?!”
那黑衣刺客见状,知道已经暴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强忍着痛也顾不上捡拾兵刃,身形如同狸猫般异常迅捷地朝着窗户扑去!
“哪里逃!”几名衙役怒喝着追了上去。
双方立刻缠斗在了一起。
那刺客身手极其高明,虽然赤手空拳,面对数名手持兵刃的衙役围攻,竟也丝毫不落下风,腾挪闪避之间,还打伤了两名衙役!
就在更多的护卫闻声赶来,即将形成合围之势时,那刺客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往地上一掷!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好!是毒烟!快闭气!”有经验的护卫高声示警!
众人慌忙后退,掩住口鼻。
等那黑烟稍稍散去,窗户大开,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
周县令、李师爷等人也被惊动,匆匆赶来,看到屋内一片狼藉,以及已趁乱起身穿好外衣,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之色的苏玉娘,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乡君!你……你没事吧?!”
苏玉娘摇了摇头,脸色也有些发白:“我没事。多谢大人关心。只是没想到,这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竟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刺客!”
周县令看着地上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毒针,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绝不是普通的盗贼,竟敢在官驿之中,行此灭口之事?!
第二日,苏玉娘遇刺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入了皇宫,呈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看着那枚取自刺客暗器上的残玉,黑曜石质地,雕有玄凤阴纹,冷冷一笑:
“好一个胆大包天!这手伸得,怕是已经要掐上朕的咽喉了!”
他将奏报猛地摔在龙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殿内伺候的内侍宫女们齐齐跪下,瑟瑟发抖。
皇帝当即下令,由林大人为主,周县令协同,并特调禁军精锐及刑部、大理寺干员组成专案组,务必彻查刺杀安康乡君一案,并案深究其早前所奏后山私炼之事!
要求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无论是谁,牵涉其中,一律严惩不贷!
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
苏玉娘和苏老汉、苏家仁被安排住进了更安全、守卫更森严的皇家别苑,行动也受到了“保护性”的限制。
专案组的调查很快便展开了。
林大人首先再次详细询问了苏玉娘关于后山所见所闻的一切细节,特别是那枚刻着“霁”字的玉佩。
“乡君,”林大人捧着那枚玉佩,神色凝重,“此玉佩质地上乘,雕工精细,绝非寻常百姓家所能拥有。这个‘霁’字,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或者乡君可曾见过类似的纹饰图样?”
苏玉娘仔细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大人,此玉佩乃臣女无意中在后山拾得,当时周围并无他物,也未曾见过类似的图样。”
“只是觉得此玉佩非凡品,便收了起来。”
林大人点了点头,命人将玉佩的图样和特征仔细描摹下来,分发给京中各大玉器行、当铺以及专门负责宗室、勋贵身份记录的官员查证。
而另一边,沈观在得知苏玉娘遇刺的消息后,虽不便直接出面干预,却也通过秦安时刻关注着案情的进展。
秦安和沈观师出同门,二人关系很是不错。
当秦安将那枚“霁”字玉佩的拓片图样拿给沈观看时,沈观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这……这玉佩……怎么会..”
他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浸湿了图样,也浸湿了他眼底深处那段尘封多年的、血淋淋的记忆。
秦安见他如此失态,也是一惊,连忙道:“师兄,你……你认得此物?”
沈观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拓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良久,他才像是从一个遥远而痛苦的噩梦中挣扎出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此物……此物干系重大!”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安,速速备马!我要立刻去见林大人和周大人!关于这枚玉佩,关于那后山之事,我……我或许知道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知道,这枚玉佩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也意味着,他苦苦追寻的真相,或许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有了沈观的关键线索,调查方向豁然开朗!
林大人坐镇垚县县衙,周县令、李师爷、李主事等人则依据京中指示和沈观提供的关于“霁”字玉佩可能关联的线索,开始从两方面着手:一则,对京城内部与当年霁家案及可能与皇贵妃有关联的朝臣、勋贵、商贾进行秘密摸排;
二则,对垚县后山那片区域,进行更为严密和深入的封锁与搜查。
调查过程伊始,便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但也因此撕开了第一个口子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与后山私炼团伙早有勾结的垚县乡长。
此人仗着山高皇帝远,又自以为有后山那伙“凶人”做靠山,平日里在乡中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当他察觉到县衙的衙役和陌生的禁军士兵开始频繁在后山外围活动,并四处打探消息时,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一面派心腹悄悄潜往后山深处,试图给那伙私炼头目通风报信;一面又故作姿态,组织了一批平日里受他恩惠、或是被他威逼利诱的地痞流氓,以“保护乡梓安宁,防止官兵扰民”为名,在通往后山的几条主要路口设置障碍,甚至故意挑衅盘查的官兵,试图阻挠调查。
然而,他这点小伎俩,又岂能瞒得过李师爷?
李师爷早已料到地方上可能会有内应,在周县令的授意下,他明面上让衙役们按部就班地排查,暗地里却撒下了天罗地网。
就在那乡长派出的信使刚刚摸到后山边缘,还没来得及发出警示信号时,便被早已埋伏在此的禁军校尉一举擒获。
而那些在路口寻衅滋事的地痞流氓,也被李师爷指挥衙役们以“聚众冲击官府办案”的罪名,当场拿下,一个都没跑掉。
连夜突审之下,那乡长手下的几个硬骨头也扛不住刑讯,很快便招认了乡长与后山一伙不明身份之人过从甚密,每月都有大笔“孝敬银子”入账,还负责替他们打探官府动静、采买违禁物资如大量硫磺、硝石等罪行。
周县令当即下令,将那乡长革职下狱,严加看管。
与此对后山私炼团伙内部的攻心之策也在悄然进行:强攻山林风险极大,若能有内应提供情报,则事半功倍。
林大人亲自执笔,写下招降文书,言明“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赏”的朝廷政策,让熟悉山林地形的本地猎户将文书悄悄散布到后山外围,那些私炼团伙可能活动的区域。
起初几日并无动静,那些亡命之徒显然不相信官府的承诺。
然而,随着乡长被抓的消息传来,以及官兵对后山封锁圈的日益收紧,团伙内部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终于,在一个深夜,一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老铁匠,冒死从后山逃了出来,主动向巡逻的禁军投诚!
这老铁匠本是良善人家,因家乡遭灾,一路逃难,被这伙人掳掠至此,胁迫他利用祖传的打铁手艺,为他们锻造兵器。
他早已不堪忍受这非人的折磨和良心的谴责,见到招降文书,又听闻乡长倒台,便下定决心,拼死一搏。
他带来了窝点内部的详细地图、人员布防情况、火力配置,他们甚至有几门私铸的小型火炮!
还供述出了几个他知道的头目的姓名、来历以及他们与外界联系的暗号和据点。
有了这份“投名状”,专案组如虎添翼。
当机立断,决定趁热打铁,调集所有力量,对后山窝点发起总攻。
数千名禁军和县衙精锐,在老铁匠和几位熟悉地形的猎户的引领下,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的私炼窝点。
苏玉娘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她凭借前世记忆和对地形的了解和之前打探和采药的经验,为官兵们指出了几条可以避开明哨暗卡的隐蔽小路,并提醒他们注意山谷中可能存在的毒瘴和陷阱。
沈观和秦安也随军行动,负责救治伤员。
可那些亡命之徒虽然人数不多,但凭借着地势险要、工事坚固以及手中精良的兵器,远非寻常山贼可比,甚至比一些地方卫所的装备还好,负隅顽抗,战斗异常激烈。
一时间,山谷中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火铳轰鸣声响成一片。
禁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陌生的山地环境中,面对敌人精心布置的防御,也付出了一些伤亡。
就在官兵久攻一处险要关隘不下之时,苏玉娘让熟悉山林,如今已长成半大狼狗模样,机警异常的小黄和它的父母从一处看似绝壁的后山小道,扰乱了敌人的后方布防,制造了混乱。
官兵们趁机从正面强攻,一举突破了那处关隘。
经过一夜激战,天亮时分,战斗终于结束。
私炼窝点被彻底捣毁,大部分逆贼或被当场格杀,或束手就擒。
几个主要头目见大势已去,试图纵火烧毁证据,也被及时制止。
清剿战场,搜查窝点,证据更是触目惊心。
在山洞深处,不仅搜出了堆积如山的、已经打造完成的制式兵器,刀枪剑戟、盔甲盾牌,甚至还有几门未完工的火炮炮管,还有数箱来不及销毁的账册和密信。
那些账册详细记录了铁矿的开采量、兵器的生产数量、钱粮的收支调拨,以及与外界某些“大人物”的银钱往来和物资输送。
密信中更是充斥着“京中策应”、“静待时机”、“大事可成”等触目惊心的字眼。
所有的证据,都如同一条条无形的绳索,一头牵着这深山中的累累白骨和谋逆铁证,另一头,则死死地缠向了京城之中那个权势熏天、野心勃勃的女人——当朝皇贵妃。
贵妃多年来一直不满足于后宫的权势,她与其父兄暗中勾结,利用其家族在地方上的势力和搜刮来的巨额财富,在此私开矿山,招募亡命之徒,私炼兵器,囤积钱粮,其目的昭然若揭——意图培养私人武装,等待时机,染指那皇位。
当年霁家的覆灭,不过是她为了铲除政敌、聚敛财富、掩盖罪行过程中的小小牺牲品罢了。
霁侍郎刚正不阿,不愿同流合污,察觉到些什么,这才招致了灭门之祸。
真相大白于天下,举国为之震动!
皇帝在看到林大人和周县令呈上的如山铁证,龙颜震怒。
当即下旨,封锁宫门,将皇贵妃及其在宫中的核心党羽一并打入天牢。
并派遣禁军查抄贵妃母家及其所有关联官员府邸!
曾经不可一世、权倾后宫的皇贵妃,最终,被废黜封号,赐白绫三尺。
其父兄及核心党羽数百人,尽数被捕下狱,按谋逆大罪论处,或斩首示众,或流放边疆,家产尽数抄没入官。
随着贵妃一党的彻底倒台,当年被冤的霁家也终于得以昭雪!
皇帝亲自下旨,为霁侍郎恢复名誉。
苏玉娘和苏老汉,也因献上有功,再次得到了皇帝的褒奖和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