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贵妃柔声唤皇上道。
“皇上,该用药了。”
皇上此刻神志不清,即便嘴都张不开。
无奈之下只可以由御医们帮忙把皇上的嘴掰开,再由懿贵妃一勺勺的把药汁喂进他嘴中。
一碗中药下肚,皇上却还在昏睡。
御医令解释道。
“药效发挥还需要些时间,请皇太后稍安勿燥。”
诸人又等了会子。
终究,皇上的眼睑颤了颤,最后慢慢的睁开了。
皇太后惊喜不已,激动的声音都走了调。
“皇上!”
诸人也纷纷露出惊喜。
只要是有眼的人全都可以看的出,此刻的皇上气色好转了好多,脸面上甚至有了点红润光泽,眼里边也有了点神采。
这明显就是病情好转的迹象!
看来是皇上命不应该绝,那服烈药将他给救回了!
皇太后喜极而泣。
她没赌错,老天爷最后还是站在他们这中的!
皇上张开嘴,发出喑哑的声音。
“寡人,这是咋了?”
皇太后抹掉泪,把事经过大约说了遍。
皇上的知自个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中很是有一些后怕。
差点,他的命便交代在这儿了。
诸人纷纷向皇上表达了自个的关心之情。
直到御医令提醒,皇上病情未愈,还需要歇息时,诸人这才告辞离开。
唯有懿贵妃一人留下。
她的留在这儿照顾皇上。
她挥了挥手,屏退寝殿中的全部宫人。
皇上躺在宽大的过分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丝给。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懿贵妃正站在香鼎一旁,哑声问。
“你在干嘛?”
懿贵妃把自制的香料倒入香鼎里,盖上盖子。
淡淡的清香慢慢扩散开来。
她回身,冲着皇上嫣然一笑。
“近日来皇上深受病疼的折磨,夜中无法安眠,嫔妾特地研制了一种新的香料,能帮助皇上安神静气,叫你睡的更安稳。”
皇上知道懿贵妃喜欢调香,平时中闲来无事她就爱钻研各种香料。
她经常会往甘露殿总一些香料。
可一样她都是把香料交到佐及的手中,不会像如今这样,直接把香料倒入香鼎之中。
皇上本就多疑,此刻不免心生警戒。
“寡人最近不爱闻香,你叫人将香鼎撤了。”
懿贵妃缓步来到床边,从容优雅地侧身坐在床边,纤纤玉指轻轻搭在皇上的胸前,柔声道。
“这可是嫔妾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香料,平日你每日都可以闻到这个香味儿,今天咋突然便不喜欢了?”
皇上心里一惊。
最近因为病重的缘故,他的感官能力也衰退了好多,再加上亲殿中始终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味儿,以至于他都不曾发现寝殿里边还有一股如果有似无的淡淡香味儿。
他睁大眼瞪着眼前的女人。
“难不成是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自个的嗓子突然便哑了。
不管他怎样使劲儿,全都无法再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懿贵妃看着他满面惊骇的模样,俯下身,在他轻轻说话,如同情人般亲昵低语。
“皇上是不是说不出话了?
你不要着急,这是正常的,御医令给你用的那副烈药,如今才刚开始发挥作用。”
皇上惊惧不已,竭尽全力也只可以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懿贵妃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嫔妾告诉你一个秘密。
实际上,嫔妾叫人在你的中药汤子里边加了紫极仙草。
紫极仙草本身无毒,而且还有固本培元的作用,正对你病情。
可紫极仙草有个特性……
它只须和山沉香混在一起,就会改变药性。
药不对症,皇上的病情当然便会变的越发的严重。
又因为这并不是是中毒,因此即便御医也查不出原由。”
皇上无比错愕。
他无法相信的看着懿贵妃。
分明她的脸容还是那样娇艳动人,她的口气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婉转。
可他却觉的她无比陌生。
就好像是,他从没真正地认识过她般。
皇上的唇一张一合,咋全都说不出话。
懿贵妃却看出了他想说什么。
“你是想问嫔妾为什么要这样做么?也对,在你看来,嫔妾可以进宫侍候你,是嫔妾前世修来的福气,你从没想过,正是因为你的见色起意,才会毁了嫔妾的一生。”
说到这儿,懿贵妃脸面上伪装出的面具彻彻底底消失了。
她冷冰冰的看着床榻上的帝皇,如若在看一具已没气息的尸首。
“我虽说自幼失母,可有奶奶宠爱,父亲继母也从没苛待于我,我还有个可爱别扭的妹妹,我还养了一只名叫小白的猫儿……
我的生活平淡且温馨。
我原先当,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晚你突然闯进,不管分说的把摁倒在**。
不管我咋挣扎抵抗,哭叫哀求,你都不愿罢休。
你甚至还觉的我是在欲拒还迎?
呵!是谁给你的自信,居然叫你觉的,全天下的女人全都心甘情愿给你强奸?!”
即使过去多年,此刻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儿,懿贵妃依旧觉的恶心反胃。
那是她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日。
是她永远都不愿再多看一眼的污点。
懿贵妃闭了闭眼,努力把那一些不堪恶心的场景从脑里抹去。
皇上已愣住。
最开始他确实是怀疑过梁菲菲,当她是在存心套路他,想借此吸引他的注意。
后来他知道自个是给别人给暗拉倒,和梁菲菲没关系,他心怀内疚,就对她多了三分怜悯之情。
她入宫一直都表现的很柔顺,对他更千依百顺。
逐渐的,他忘了她最初是给强迫的。
她看上去是那样柔弱,如同一株菟丝花,只须离开他的庇护,她就没有法子再在宫里活下去。
他当自个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真心实意爱着的那男人。
直到此时。
他才知道,自个大错特错。
眼前这个女人从头至尾都是在伪装。
他可以看见的,全都是她存心表现出的假象。
懿贵妃看着他恼羞成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轻轻的笑起。
笑声非常愉快。
“你是不是觉的我非常爱你?是不是当我的整颗心都给了你?
呵呵,你可是皇上呀,怎还这样天真?
我爱你?我是瞎了么?”
皇上原先视眼前这个女人为掌里之物,从没把她放眼中。
结果他却给这样一个弱女人欺骗戏弄!
就这像是他给人当面狠狠扇了一耳光,脸面中子都丢了个干净。
怒火汹涌而来。
他只觉的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张嘴就吐出一大口血水!
懿贵妃因为没来的及退开,导致她的脸面上跟衣裳上也沾到了些血渍。
她却没半分慌乱,神情依旧从容不迫。
“皇上,你就放心的走,琼儿会接替你的位置,延续你们赵家的江山。”
皇上两手撑在**,艰难地扭动身体。
他想下床,想向外边求救。
懿贵妃却摁住他的身子,把他强行摁回。
“你都已这种模样了,还折腾个什么劲?本本分分地躺着,别再出去祸害人了。”
皇上无力挣扎,只可以睁大眼紧紧地瞪着她。
眼圈里边布满了红血丝,配上他那张深深凹陷的面颊,显的分外吓人。
他的唇一张一合,好像在无声的说着什么。
懿贵妃看着他的嘴型,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说……
“你,不得好死。”
懿贵妃非但不生气,反而笑起。
“我的生死便不劳你操心了。
等你驾崩后,琼儿继位,我就是皇太后。
以后在这宫里,我在也不需要委曲自个去曲意逢迎,更不必逼迫自个对着你这个狗男人强颜欢笑。
单单是想想那场景,我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守寡了。”
皇上怒目圆睁,气的胸膛强烈起伏,呼吸也变的越发的急促。
直到……
他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双眼一翻,猛然昏死过去。
懿贵妃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
直到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她这才抬手指,按在他的脖颈上。
颈动脉的位置已没跳动。
再探了探鼻息,也没任何反应。
懿贵妃闭上眼,深吸气,开始调整情绪。
再度睁开眼时,眼圈已泛红,面色而也变的苍白。
她站起身,趔趔趄趄地跑出,慌乱失措地叫。
“不、不好了!”
因为太慌乱,她跑出去时不慎给门槛绊了下,狼狈地跌倒在地面上。
守在外边的宫人们给吓的大惊失色,赶快向前搀扶。
佐及急切的问:“娘娘,出什么事了?”
懿贵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全身不住地发抖,说话的声音也抖的不成模样。
“皇上他、他吐血了!”
此言一出,诸人哗然。
佐及最先反应来。
他顾不上通传,慌忙冲进寝殿,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皇上。
皇上两眼紧闭,气息全无,唇边跟衣襟处还有殷红的血渍。
佐及两腿一软,跌坐在地面上,好半日才发出尖锐的叫叫声。
“快去叫御医!”
……
由系统君变幻而成的家雀正站在甘露殿屋顶上。
隔着琉璃瓦片,它把寝殿中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看来梁苏苏没料错,梁菲菲真的已变了,她甚至都敢对皇上下毒手了!
系统君偷偷感叹,想不到曾经柔弱良善的小白花女主,居然变的这样心毒手辣。
也怪不得她可以从那样多嫔妃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的赢家。
小家雀煽动翅膀,冲着永延殿的方向飞去。
它找到负责保管钥匙的姑姑,悄摸摸把钥匙偷出。
此刻皇上驾崩的消息才传开,永延殿内人心惶惶,即便负责看守梁苏苏的两名禁卫也有一些焦燥不安。
小家雀乘机制造了一点响动,把那两个禁卫引开,而后它再变成一只小猴子,用钥匙打开门锁。
梁苏苏早就已准备好了,见到门一开,她立即便跑出。
她轻声问。
“皇上死了?”
系统君变回三花猫儿的模样,跳到她的肩上。
“恩,给你姐给活活气死了,死的可惨了。”
梁苏苏幸灾乐祸:“活该。”
梁苏苏打晕一个宫婢,换上对方的衣裳,而后翻墙逃出了永延殿。
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梁苏苏非常振奋。
她打算一鼓作气离开未央宫。
然而她才走出两步,就听见了走路声。
吓的她立即施展轻功,跳到一旁的大树上。
她借着枝叶的遮挡,隐藏住了自个的身形。
一队御林禁卫从前边的拐角处走出,大步流星地冲着这里走来。
他们边走一边闲聊。
“老大,听闻皇上刚才驾崩了,咱这会子该赶去甘露殿呀,怎还要处处巡逻?”
“你懂什么?皇上驾崩非同小可,皇太子殿下担心宫里会有人乘机作乱,特地交待我们要加强巡逻,务必要保证宫中的安稳。咱如果可以办好皇太子交待的差事儿,即便是在皇太子眼前露了脸,未来等皇太子登基,少不了咱的好处,这样不比去甘露殿外头眼巴巴地等着要强的多么?”
“老大说的太对了,还是老大想的长远!小弟服了!”
……
御林禁卫们从树下走了走过去。
等到他们彻彻底底走远,再也看不到了,梁苏苏这才从树上跳下。
三花猫儿落在她的脚边。
方才御林禁卫们说的话,它也听见了,不免心生担心。
系统君:“宫里加强了戒备,我们还可以逃的出去么?”
梁苏苏也没有想到皇太子会忽然来这样一手,这对她来讲无疑是个大麻烦。
可事到现在,她已没退路。
梁苏苏咬咬牙:“必须要逃出去!”
系统君无法理解,问。
“既然皇上都已死了,你跟司马琰的头号敌人也就没了。
待到皇太子登基,只须他一道圣旨,就可以洗清司马琰的冤屈,叫你们可以破镜重圆。
你只需要在宫里安心等待就可以了,又何苦非要冒险逃出去?”
懿贵妃确实是这样承诺过梁苏苏,只须她乖乖听话,就可以叫她跟司马琰重逢。
可无数次的人生经验告诉梁苏苏,不可以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特别是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未央宫中。
她谁都不可以相信。
她只可以相信自个!
梁苏苏看了眼甘露殿所在的方向,轻声说。
“摄政王爷的身份地位不管对皇上,抑或是对皇太子,全都是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