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苏苏已有一些醉了,连带脑筋也有点不清楚。
她打了个酒隔,迷迷瞪瞪的问。
“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玥娘却是自嘲一笑:“我真正气的是自个,是我自个眼瞎,居然连你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她拿起另一盏酒,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这盏酒下肚,她们当中即便是真的彻彻底底了结了。
玥娘心中酸酸涩涩的,眼圈也有一些发热。
她原当自个遇见了一生所爱,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个骗子。
何其荒谬可笑?
她撑着桌沿坐下,一盏接一盏地给自个灌酒。
她想要借酒浇愁。
梁苏苏怕自个真的吃醉了,又闹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儿。
她不再碰酒盏,捞起筷子烫菜。
“你不要总是吃酒,也吃点菜呀。”
她把裹满了红油的鱼肉放到玥娘的碗中。
以前都是玥娘侍奉别人吃酒吃菜,现在终究也轮到她给别人侍奉了。
可她心中却没享受的感觉,有的就是满心苦涩。
她吃下那片鱼肉,浓烈的辣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刺激的她鼻头发酸。
她一下没有控制住,眼泪顺着眼尾滚落下。
吧嗒下,砸在桌面上。
梁苏苏赶快给她倒了盏茶汤。
“你是吃不了辣味么?”
玥娘摇摇头,不愿吃茶。
她拿起筷子往锅中捞菜,边大口地吃菜,边不住地掉泪。
梁苏苏看的心中难熬:“你如果不想吃就算了,我另外再给你搞一些食物。”
玥娘用衣袖擦去泪,抽噎着道。
“谁说我不想吃的?我非常喜欢吃这个菜,我以前还从没有这样吃过菜肴,今天托你的福,总算叫我长了见识!”
说完,她端起酒盏吃了一大口。
浓烈的酒液混合着辛辣的菜肴,剧烈的刺激感叫她暂时忘了心口的疼感。
梁苏苏也端起酒盏,冲对方说。
“你是个好姑娘,你将来一定遇见比我更好、更适合的良人。”
玥娘却就是一笑,指着酒瓶说。
“你知道么?感情便像这瓶酒,当它给第1个人打翻后,你就只可以掺一些水再献给第2个人。”
即使将来她可以遇见更好的人,她也不一定可以像如今这样,为对方能不顾一切。
梁苏苏安静了片刻。
她放下酒盏,叫人拿来一坛酒。
她当着玥娘的面,把坛子中的酒液一点倒入酒瓶里。
酒液一滴未洒。
待酒瓶给注满,梁苏苏放下酒坛,认真说。
“你的人生不唯有这样一瓶美酒,外边还有无数好酒在等着你,你的未来会越发的好。”
玥娘的眼神有一些茫然:“我真的还有未来么?”
梁苏苏的口气无比坚定。
“自然!”
这一晚,梁苏苏跟玥娘都吃了好多酒。
二人醉的稀里糊涂的。
最后还是丫环来把梁苏苏扶回去的。
等到翌日早上醒来,梁苏苏立即便体会到了宿醉的后果。
她感觉头痛欲裂,身子酸软无力,瘫在**半日都没有可以爬起。
小花狸猫通过窗子钻进,嘴中好叼着个小鱼干。
它在床边坐下,低头放下小鱼干,冲梁苏苏发出喵喵的叫声。
你个懒婆娘,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还不起床?!
梁苏苏挣扎着爬起,看着小鱼干说。
“这是你给我带的早餐么?你真是太客气了。”
她抬手便要去拿小鱼干,小花狸猫快速叼起小鱼干,转身跳到地面上。
它发出愤怒地咆哮。
喵喵喵!
狡猾贪婪的人类,竟然敢妄想我的小鱼干?
这可是我好容易才从灶房里边偷出的零嘴,你别想染指!
梁苏苏实际上也不是真的想吃小鱼干,她就是想逗一逗这只馋狸猫。
她搓了下脑门,叫人进给自个煮了碗醒酒汤。
吃完汤后,她感觉稍稍舒服了一些,才有精力寻问玥娘的事儿。
小花狸猫嗷唔一口吃掉小鱼干。
它一边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边漫不经心的说。
“玥娘今早起来后,没再提离开的事儿,算你厉害,将人给哄好了。”
梁苏苏稍微放下心来。
等洗涮完毕,她出门去找玥娘。
刚好玥娘也要来找她,二人在路上碰到了。
所以二人就站在廊下聊起。
玥娘依旧是那副温温和柔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很爽快。
“过去的事都已过去了,我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想法,也请你将过往那一些事都忘了。”
梁苏苏点头应下:“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城。”
玥娘却摇头谢绝。
“多谢你的好心。
可我自知出身卑微,即使我们口头上互称姐妹,可在别人眼中,无非是我在故意巴结讨好你而已。
我不愿成为别人口里趋炎附势的小人。”
梁苏苏:“你跟我当中的事儿,何苦管别人咋说?”
玥娘:“你可以无视别人的风言风语,是因为你有所依仗。
我不一样。
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的,除去我自个之外,没有人会为我考量。
我只可以尽量当心一些,避免性差踏错。
或许等将来有一日,我也可以强大到能无视别人说什么时,我就能放心地称你一声姐妹了。”
梁苏苏叹气。
她知道玥娘虽说貌似柔弱,实则非常有主见。
一旦玥娘下定决心,就非常难再给改变。
梁苏苏不再勉强,转而问。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玥娘的视线越过梁苏苏,落在遥远的天际,慢慢说。
“我想开个绣楼。”
在她短暂的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就是爹妈还在的那些时间。
那时的她无忧无虑,每日跟在爹妈身旁打转,她看着娘做绣活儿,看着原先平平无奇的针黹在娘手下变成了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
长大后她就经常寻思着,如果可以再开一个绣楼便好了。
她想要成为和娘一样优秀的绣花女,她想要把娘的绣工发扬光大。
梁苏苏:“这个想法非常好呀。”
玥娘苦笑:“眼下也就就是想一想罢了。”
梁苏苏:“是因为银钱不够么?我能借你些。”
玥娘再度摇头:“不就是钱的问题,而是声誉的问题,闻喜城中好多人全都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他们若知道绣楼是我开的,一定不乐意来我这里买绣品。”
梁苏苏觉的这压根不算个事儿,轻松的道。
“那便离开闻喜城,去别的地方开绣楼。”
玥娘一呆:“我还可以去哪里?”
她打从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后,就不曾离开过闻喜城一步。
她早已习惯了这儿的一切,从没想过离开闻喜城,更不知道城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梁苏苏两手叉腰,看着外边的广袤天空,爽朗的笑道。
“世界这样大,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你若拿不定主意儿,能先和我们回神都。
你该还没有去过神都?
你即便不在神都开店,也能在那好好地玩一玩。
人生苦短,就该乘着青春刚好,就的处处走走瞧瞧,给自个多长长见识。
等将来老了,想去外边瞧瞧都走不动路了。”
玥娘转头望向她,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心情也不由变的雀跃起。
“那便听你的,先去神都瞧瞧。”
梁苏苏拍着胸脯承诺道、
“等到了神都,有我罩着你,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
玥娘冲着她福了福身:“妾家就提早谢过娘子了。”
二人相视一笑。
庾氏跟梁婉青去了趟陆家祖坟。
梁婉青叫人给梁苏从新修了坟冢。
实际上依照本地的风俗,像梁苏这样的年龄轻轻便因意外死亡的未嫁女,是不可以入祖坟的,更不可以立碑。
可梁婉青不管那一些。
她给梁苏上了香,还亲自烧了很多纸钱。
庾氏全程都在掉泪,哭的不可以自已。
等她回到含山亲王府,就因为难受过度一病不起。
梁婉青既要操办祖父的丧事儿,还要看着战事儿,同时还要照顾生病的娘亲,可谓是忙的头昏眼花,分身乏术。
沿海战事持续了两个多月。
有司马琰跟司马建沈这两尊战神亲临,战局从最开始便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敌寇给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损失惨重,最后是一点便宜没有占到,还赔进去很多人命,只可以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等司马琰跟司马建沈带着兵马凯旋而归时,刚好小年那一日。
梁苏苏与其它人站在城墙面上边,等待大军的归来。
城墙面上的风非常大,冻的不可以。
梁苏苏穿着上红下白的袄裙,身上披着厚实的大披风,脖子上围着白狐毛做成的围脖,衬的肌肤白中透红,两手拢在袖里,两只脚不停地来回踱步,免的给冻僵。
当看见大量军队整齐有序地冲着这里行来时,梁苏苏的眼刷的一下亮起。
她把手从衣袖里边抽出,用力地挥动手臂。
梁婉青觉的她这样非常傻,轻声提醒道。
“隔这样远,摄政王爷看不见你的。”
她的话才说完,就见到有个人骑着马从大军队伍中冲出,一骑绝尘,直奔城门的方向而来。
定睛看去,不正是才打完胜战回的摄政王爷嘛!
……
梁婉青已把梁苏的死讯公开,因此梁苏苏现在无需再披着含山王世子的马甲,她能穿回女装,自由地做回自个。
她提着裙摆飞快跑下城墙。
寒冷再冷,也吹不散她脸面上雀跃的笑。
当她跑到司马琰面前时,司马琰弯腰把她拉上马背,揽入怀里。
二人同乘一匹马进了城。
道路两边站满百姓,他们是来迎接大军凯旋而归的。
当他们看见摄政王爷出现时,纷纷发出欢呼。
4万大军不可以全部入城,唯有一部分人可以跟着摄政王爷进入闻喜城,其余人则暂时在城外驻扎,等待犒赏。
这回他们抓获了好多敌寇俘虏,这回也全都给带进了闻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