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白信德？”
男人闻言立即摇头，伸手掀开另一个册子说：“误会了误会了，我是二十一支队的队长，秦升。”
册子的扉页写着汇总信息，支队队长：秦升，男，三十七岁……
云确“嗯”了一声，继续翻着手上的册子。
第二十队共计两万九千四百二十一人，最后一页，有十六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云确又重复了一遍：“十四岁以下的孩子不建议加入，过几天学校就建好了。”
秦升笑了一下，摆着手随意地说：“我都听见了云队，他们也不小了，还不如早点出来干活挣钱呢，上什么学啊，我们都不改了，我那一队也不改。”
云确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去翻下一本册子，二十一支队也有些小孩，还有不少六十来岁的，怪不得白信德那队除了他就没有年纪特别大的，看来都在秦升这一队了。
“行了，下一队。”
第二十二的队长是个熟人，云确从他手里接过册子，翻开看着，问道：“杜焰？火凤不在探索队里吗？”
“不在，她说挺喜欢医院的工作。”
杜焰的脸长得很凶悍，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实际上是火凤喊了两天要加入探索队，嫌弃医院的安保工作，但是被他十分独裁的拒绝了。
云确不知其中隐情，倒是有些惊讶火凤的性子居然会喜欢安保的工作，不过这也不是她操心的事。
杜焰看着桌面，语气平淡地说道：“云队，名单上十六岁及以下的孩子都不作数。”
云确闻言抬头看向他，只听杜焰开口问道：“你说的学校，招生有什么条件吗？”
“没有，十八岁以下的学费全免，只用交伙食费就行，详细的明天上午会贴公告。”
这是之前和老胡他们简单聊过的，年龄没有限制，只不过会优待未成年的孩子，也会提供一些勤工俭学的兼职，减轻上学的负担。
杜焰完好的那只眼睛眨了两下，追问道：“二十五岁的也可以入学？”
二十五岁，这么明确，说得不会是火凤吧。
云确眉毛上挑了一下，坚定地摇了一下头，说：“没有年龄限制，谁都可以入学。”
杜焰垂下眼睛点了点头：“明白了，多谢。”
云确压着嘴角把号码牌递给他，向前抬了一下头说：“可以了，去领装备吧，还有星卡，第一个月的星币会直接打到你们账户上。”
杜焰接过号码牌，在转身离开前向云确点头示意：“多谢。”
“嗯，下一个。”
枯燥的工作，堪比流水线，若不是想在每位队长身上留个标记点，云确也不会自己来。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等到第七十九支队后，云确看似表情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就在她抬头递号码牌的一瞬间，看见了向她靠近的一人一鸟。
“云确。”
菲尼克斯隔了有十几米就抬手跟云确打招呼，蓝条则直接加速飞了过来，一头扑进了云确怀里。
云确站起身，将第八十三队的牌子递出去后，说道：“上午先到这儿，一个小时后继续。”
声音不大，但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排了许久队的人有些不满，但还是挂着笑说云队辛苦了。
说话间，菲尼克斯已经走了过来，他站在离云确只有一步远的地方，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整齐中带着些不经意的小心机。
他刻意地露出脖子上的痕迹，语气熟稔亲近：“云确，宋姨让我找你一起去吃午饭。”
还没走完的人偷偷打量着这个蓝毛，看着他跟云确亲近的样子，暗自揣测着两人的关系，这小白脸长这么好，不会是……
云确脸色不变，只平静地拍了拍蓝条的背，让它站到自己的肩上，走过菲尼克斯时顺口说：“嗯，走吧。”
她的态度一如往常，看不出一点不一样来，菲尼克斯一路上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到。
倒是蓝条蹭着云确的脖颈脸侧，一路上都在卖乖撒娇。
菲尼克斯眯着眼看着蓝条，气得牙痒痒，蠢鸟，没有一点出息，蹭什么蹭，没大没小的。
蓝条抖了抖翅膀，感觉到了危险的视线，它转着小脑袋警惕着，确认一切正常后，又围着云确的脖子撒娇。
云确在第N次差点吃到羽毛后伸手推了推蓝条，说道：“好了，不许闹了。”
菲尼克斯抓住机会，立马说道：“蓝条确实有些太闹人，一点都不懂——”
“呸，你干什么？”他话没说完，就吃了一嘴羽毛。
蓝条慢条斯理地收回翅膀，小眼睛瞪了菲尼克斯一下，就又扑进了云确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菲尼克斯“啧”了一声，蹙着眉心看向云确，说道：“云确，你都不管管它吗？”
云确眨了下眼，伸手拍了一下蓝条的翅膀，换来蓝条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以及脑门上耷拉下来的小羽毛，她随即轻咳了一声，说道：“蓝条还小，又不是故意的。”
“它还小？不是故意的？”菲尼克斯提着声音反问，尤其是对上蓝条得意的眼神后，更加破防。
该死的，他居然还比不上一只鸟，明明说了会负责的，他竟然还是比不上一只鸟。
菲尼克斯的眼神太幽怨，云确有些心虚地舔了下唇，说道：“你跟它置什么气，你们俩不是一体的吗？”
说到这菲尼克斯就更烦了，本来他还靠着不让蓝条显形威胁它老实点，可今天早上，蓝条竟然可以主动显形了。
蓝条现在压根就不把菲尼克斯放在眼里，还什么精神力外化体，这就是个活祖宗。
云确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她一回头发现菲尼克斯还站在原地不动，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水光，似嗔似怒地看着她。
云确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走过去问道：“怎么不走了？”
菲尼克斯低下头垂眸，也不看云确，纤细的睫毛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得很，他轻声问道：“云确，你是不是在骗我？”
云确不解地皱眉，侧头去看他，问道：“我骗你什么了？”
菲尼克斯抿着唇瓣，低着头委屈地抬眼，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尾带着红晕。
“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