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蔡宁舒面色发白,赶紧站起身行礼,口中轻轻唤了一声。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萧雨坤会来。
萧雨坤却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他自顾将桃夭抱坐在椅子上,俯下身子,温声软语,“除了手,还有没有哪里疼?”
桃夭轻轻摇头,看了看身边被甄嬷嬷扶着行礼的蔡宁舒,她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乖巧出声,“将军,奴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扑在地上的时候腿有些疼,可是跟大夫人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大夫人腿还伤着,不如,先让她起来吧。”
“不必管她,这个毒妇,也该长长记性了。”萧雨坤面露不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不必管这么多,安心等郎中过来就好。”
罗萍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有些黯然,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心里只有朝堂沙场,不会有儿女情长。原来,那只是她以为,这个男人,也可以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男人安抚完桃夭,再转过身来,已经满目寒霜。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还保持着躬身行礼状的蔡宁舒和呆愣在原地的罗萍,冷笑,“看来,本将军的这两位夫人很闲啊。”
“我……”罗萍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萧雨坤凉薄的视线,还是闭上了嘴。
“将军,我只是听闻桃夭妹妹院子中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想来瞧瞧罢了,妹妹身上的伤,可是她自己摔的,我还好心让身边的丫鬟给她包扎呢……”
“呵,我倒是不知道,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竟然改行做郎中了。”萧雨坤面色越加冰冷,“既然两位夫人这么喜欢花的话,从明日开始,将军府花园里所有的花,都由夫人们照料吧!”
“什么!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蔡宁舒惊呼出声。她这么矜贵的人,怎么可能干得了浇水施肥剪花的粗活!
萧雨坤墨色的瞳紧紧地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暗芒,他一字一句,“本将军从不开玩笑。当然,你若是不愿意,今日就可以收拾东西回你的阁老府去!”
蔡宁舒登时闭了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中,她不甘不愿开口,“不就是浇花吗,我去!”
罗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蔡宁舒的下场在前,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默默忍受,心中又给这个不请自来的蔡宁舒记了一笔。
可她不敢,有人敢。
桃夭伸手拉了拉盛怒中男人的袖口,低声道,“将军。”
闻言,男人垂首,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桃夭摇了摇头,“二夫人是奴请来的,她这些日子身体不太好,奴特意给她调了些草药,好让她拿回去养身子的。”
萧雨坤口气酸溜溜的,“你都没有给我调过草药。”
桃夭嘴角一抽,“等奴得空了给将军调些安神茶。”
“嗯。”男人这才满意了,大手一挥,“既然二夫人身体不适,这些日子就好好在自己院子中调养吧。”
罗萍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后,顿时喜不自胜,偷偷向桃夭比了个大拇指。
桃夭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还没再多说什么,就被男人一把抱起,往屋内走。
“喂,你干嘛!”桃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外面日头毒辣,咱们去房间里等。”萧雨坤说着,步履不停,走到廊下,扭头对庭院中站着地众人冷声道,“今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擅自进这桃花院!”
说完,带着人快速消失在转角。
蔡宁舒狠狠地摔了桌上的茶盏。
“哟,大夫人这么大的火气呢,咱们院子里的茶盏可不便宜,价值千金呢。夫人一会儿可别忘了叫人把银子送来。”
“什么?”蔡宁舒闻言转头,只见流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此时正轻摇着扇子,站在青竹身旁,满目嘲讽。
“狗奴才,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她愤怒之极。
“狗奴才说谁?”流锦嗤笑。
“狗奴才说你!”
“嗷,这样啊,那我不跟狗奴才一般见识!不过这钱嘛,狗奴才还是要给的。”流锦嘻嘻一笑。
“哈哈哈哈。”青竹和二夫人登时也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蔡宁舒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院中的奴才皆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登时气急败坏,“好啊,你敢骂我!来人,给我掌嘴!”
有侍卫欲上前,忽然,院中狂风大作,吹的众人睁不开眼睛,一股冰寒之气也随之而来,流锦依旧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满目漫不经心,“怎么?想打我?你们可想好了!”
侍卫们立刻止步,脑中也清醒了三分。
将军府中谁不知道,三夫人虽然软弱可欺,可她身后两个随从却不是好相与的主,两人面上虽一副公子哥的做派,却深不可测,在偌大的将军府中向来来去自如,那可是连将军都要礼让三分的主。
想到这里,刚刚想动手的侍卫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蔡宁舒见状更是气得浑身颤抖,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流锦抖啊抖的,“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招呼了甄嬷嬷就要走。
这时,一声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夫人,救救我……救救我……”
是春桃。
此时,她正费力地伸着一只手,低声求救。
“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蔡宁舒扭头看了眼墙角处如臭虫般蠕动的春桃,低斥了一声,毫不留恋地由甄嬷嬷扶着上了轿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咳咳!”春桃的眸中闪过一丝灰败之色,她又咳出一口血,手无力地垂下。
这时,一双精致地绣鞋停在她的眼前。
春桃缓缓抬头看去,虚弱地吐出几个字,“二夫人……”
罗萍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秋菊道,“去把春桃扶起来吧,给她请个郎中。”
“夫人……”秋菊撇了撇嘴,一脸不情不愿。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青竹也跑过去帮忙,和秋菊两人一左一右费力地将趴在地上的春桃扶了起来。
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春桃的唇角又溢出了一抹血红,想来应该伤及了肺腑。
流锦摇着扇子看着这一幕,对罗萍幽幽瘫了口气,“何必救她,她活不久咯。”
二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怜悯,“她也是个可怜人,能帮就帮吧。”
“那您自便。”流锦说完,耸了耸肩,招呼道,“小呆瓜,过来,随我去看看夫人。”
“哦,好。”青竹应了一声,确认秋菊自个儿能扶稳春桃后,头也不回地跟着流锦跑了。
二夫人叹了口气,道,“行了,我们也回去吧。”
“等等……”就在这时,春桃虚弱地开了口。
“你还有事?”
春桃颤巍巍地伸出手,将一个东西递到二夫人面前。
二夫人皱了皱眉,伸手接过,摊开掌心一看,是一枚东珠。
质地圆润,色泽通透。
“咳咳……这……这……枚东珠,是……是南州巡抚回京述职时……进献给……蔡阁老的……只有两枚……用……用做了……大夫人的鞋子上……”
“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是别说话了。”二夫人说着,捏了捏手中的东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