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自家小姐一向是极有主意的,苏问青在原地顿了顿。
“小姐先将这药用下。”
“小姐若是想要装病,奴婢有的是法子。”
“当真?”
秦颜曦一脸狐疑的看向苏问青。
苏月却在此时笑了笑,继续上前,将秦颜曦扶起身来。
“依奴婢看来,小姐怕不是觉得这药苦,才拿装病做幌子。”
“小姐放心,早已备好了桂花饴。”
秦颜曦斜睨了苏月一眼,一时间,这房间内又是主仆几人的嬉笑声。
当天夜里,秦颜曦的鼻尖有一抹香气一闪而过,她微微蹙眉。
“太子殿下既来了,又何必畏畏缩缩?”
下一刻,自然是宋沅自窗外翻身而入。
因着知晓秦颜曦夜里并不喜有奴婢在一旁守夜,所以他倒也并不顾忌。
更是径直坐到了秦颜曦的床榻旁,一脸担忧的看向她。
“听暗卫说你病了,我不放心。”
说到这里,宋沅竟有些不自在的低了低头。
“只是旁人说成婚前夕不能相见,所以我便......”
“所以太子殿下又准备做梁上君子?”
瞧着白日里那冷面如霜的宋沅,如今面上竟带上了几分的羞涩,秦颜曦便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
“太子殿下是因着要同我成婚,所以才心绪激动?”
宋沅倒是不知,秦颜曦何时学得这般刁钻。
但他仍旧是一脸宠溺的看向她。
更是伸出手,在她的额上试了试。
有了那日的坦诚,秦颜曦对他的触碰,倒不再抗拒。
“怎得好好的突然起了高热?”
“可是用药了?”
“既如此,明日的宫宴......”
宋沅的这话再次被秦颜曦截断,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明日宫宴,我想来是不能参加了,还望太子殿下替我多美言一二,也勿要让皇后娘娘动怒。”
宋沅却不给她留一丝一毫的面子。
“你是怕皇后娘娘动怒?还是怕那纪修阳识破了你的身份?”
听宋沅如此说,秦颜曦面上犯上了一丝尴尬。
她便对着宋沅的方向拱了拱手,面上也带上了几分讨好:“还望太子殿下多多担待。”
“那纪修阳既有求于你,自是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让你身边的婢女好生照顾你。”
宋沅的今夜,并不平静。
他只同秦颜曦说了几句话,便快速翻身,离开了永昌侯府。
这一日,秦颜曦倒在家中睡了个好觉。
可是西侧院之中的秦青兰,却是彻夜难眠。
她脑海之中全都是宋沅离开时的背影,只那背影,就让她如此记挂。
第二日一早,她便挂着眼下的乌青,走到了祖母的面前。
瞧着她这模样,秦老太太伸出手来,点了点她:“你呀!”
随即便对她招了招手:“来,到祖母面前来。”
哪怕是如今在上京城中,有秦衍月和秦颜曦在,她对这个自小带大的孩子,仍旧是最上心的。
“你母亲同你说过了,既来到了上京城中,便要规规矩矩的。”
“即使是在永昌侯府之中,也该时时刻刻规矩着些。”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替秦青兰整理了一下袖口。
“总不能让旁人小瞧了去。”
秦青兰却嘟囔着一张嘴,满是不情愿。
“祖母只顾说我。”
“可秦衍月与秦颜曦,也不是日日都来同祖母您请安。”
“你这孩子。”
“你大姐姐日日都早起,带着她身边那孩儿,来同我请安。”
“你二姐姐身边的婢女一早也来过了,说是你二姐姐病倒了。”
“病倒了!”秦青兰“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今日不是宫宴?二姐姐病倒了,那......那我岂不是不能去宫中了?”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如此这般,有几分冷漠,便忙开口:“祖母,二姐姐现下身子如何?”
一瞬间,宋沅的身姿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的眼神中却也带上了几分焦急。
秦颜曦这边,却在几个丫鬟的侍奉下起了身。
周离瞧着苏月和问青二人在自家小姐面前张罗着,便后退一步,只端着手中的衣裙,不情不愿的开口。
“小姐今日既是身子不适,便该好生的休息一日。”
“又何必非要在今日外出呢?”
秦颜曦今日身着一袭黛青色交领短衫,那衣摆扎进腰间的隔带内,倒尽显她的干净利落。
下身搭配绛红纱裙,倒也能透出女子的柔美。
只是秦颜曦却并不在意这些。
她望了望自己这身利落的衣衫,便拍了拍衣袖,甚是满意。
“甚好。”
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三个丫鬟齐刷刷,却又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己。
秦颜曦无奈的微微叹了口气。
终究是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你们可还记得先前钱家曾说,这钱元瑞近来同一名叫连平的人交往颇深。”
“今日所有人都往宫中去了,我倒可以趁此机会,去瞧一瞧他。”
说完这话,她看向苏问青的方向:“只是今日,问青要随我走一趟了。”
苏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来,拦了自家小姐一把。
“小姐,若是宫中......”
她总觉得,今日甚是不安。
总觉得此次宫宴,会出什么岔子。
秦颜曦摆手:“不必在意,一切自有太......”
“二姐姐!”
“二姐姐!你现下如何了?让我进去瞧瞧你可好?”
紧接着,便是秦青兰那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颜曦不由得抬头扶额。
又来了。
周离也率先上前一步,挡在了秦颜曦面前。
带着几分怒意的看向那门外的方向。
“这二房的小姐,好生没规矩。”
“日日都来痴缠着小姐。”
周离本就因着小姐不肯好生在府中的养病,而心中烦闷。
如今听见秦青兰的声音,更是忍不住的开口。
“小姐,奴婢这就去好好说道说道!”
苏月却一把拉住了周离。
“周离,你莫要如此冲动。”
秦颜曦却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且让她进来吧!”
“今日若是不将她打发了,我怕也是不得安宁。”
她们心中自是清楚,秦青兰是为何事而来。
她既心中有念头,便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
可众人对这本就跋扈的秦青兰,自是更多了几分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