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此时只有江明一人,听着青莲不遗余力的抹黑!
这话从自己的心上人嘴里说出来,天生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江明脚步越发沉重,面色也冷了下来。
他倒是不觉得江春雪会与荣兆勾结——毕竟江春雪对荣兆的态度谈过坦**,他们几个当孩子的,可都看在眼里!
在江明看来,能有如今这般情况,那显然是荣兆对自己的娘亲心怀不轨!
两人一道回了窝棚,其他几个孩子已经在锅前落座。
江老四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见到只有江明二人,神色明显就是一顿。
“娘亲呢?”
毕竟是担心娘亲,江明缓声解释。
“已经没事了,娘亲……”
想起他临走时独自站在原处的荣兆和江春雪,还有回来路上青莲话里有话的描述,这男人语气一顿。
“跟荣公子一起。”
比起江明的满腹怀疑,江老四听得这话,却是放心不少。
他平日里与荣兆相处颇多,对那男人的品性早有了了解——
江老四应下一声,安安心心的低头等饭,换来江老二很忒不成钢的瞪视。
两人之间莫名涌动的气氛引起了江老三的好奇,不过还不等她开口询问,门帘就再度被人掀起——
江春雪先迈步进来,紧跟着就是面上带笑的荣兆,还有跟在最后,表情平淡的江老大。
“娘亲回来啦?”
江老三笑眯眯地掀开了锅。
“我加了些腊肉进去,味道好着呢。”
家里自打逃荒开始,就多了一项规矩——只要是添了肉的饭,定然是由江春雪掌勺来分的。
这次也并不例外,江春雪接过江老三递来的大勺,一视同仁的给几个孩子添了满满的面糊,还有切的薄薄一片,但肉香十足的腊肉。
轮到荣兆递来了碗。
江春雪也并未厚此薄彼,她拿起勺子,一大碗面糊倒了进去,大片的腊肉就飘在最上头,看着平白的勾人食欲。
“多谢。”
荣兆接过了碗,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的些。
这模样看得江老二是一阵不满,当即开口挑刺。
“荣公子。”
荣兆挑了挑眉,不疑有他,只一边搅着碗里滚烫的面糊降温,一边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江老二。
江老二却是冷笑一声。
“我们家一向信奉多劳多得,不知今日荣公子做了些什么活计?”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动作都是一顿,面色也各不相同。
毕竟当时江春雪收留荣兆,虽说是打了同行的名头,可真实原因家里几个可都是有所了解的。
能在熊瞎子手里救出娘亲,还与江老四一道合作,直接斩杀了那棕熊——于情于理,跟这男人一道,他们江家都绝对是占了便宜的!
这可是江春雪的救命恩人,且那么高的武力值,若是跟在身边,众人的安全也能得到更多保障!
况且荣兆虽说平日里一道吃饭,但也从不是个吃白食的性子。
先不说他平日里跟着巡逻,又帮助江春雪解围,就说但凡碰到大些的村镇,荣兆自个儿就会采买些吃用送来。
可以说是直到现在,荣兆都没有占过江家一分一毫的便宜——甚至可以说,这一路同行下来,反倒是荣兆吃亏更多些!
谁好意思问他做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江老二身上。
这男人面色不变,神色紧绷。
“若是没做什么活计,为何要上我家的桌,吃我家的粮?”
这话明摆着就是挑刺!
江春雪皱紧眉头,却听江老二接着道:“你可知你这等行为,给我娘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嗯?
江春雪不由怔愣。
而江老二却是半点儿不给荣兆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我们家也受了你的恩惠,可你从未给我家做过什么活计,又不是江家的人,平日里应当自个儿吃住。”
江老二碰着碗,神色严肃。
“我们感念你的恩情,可以供你钱粮,但一同吃饭这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荣兆哪里还能不明白江老二的心思?
这男人低低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竟是帮着江老二将未尽之语说了出来。
“不要与你们一同吃饭,最好平日里也少有些来往,这样才好离你娘亲远些,对吗?”
荣兆吹了吹面糊,抿了一口肉香浓郁的糊糊,嘴角的笑意却满是不屑。
“我与你娘亲的关系,旁人不知也就罢了,你成天住在这窝棚里,难道还瞧不出来吗?”
这男人转头,神色甚至都没什么变化,可偏偏周身气质却与方才的吊儿郎当全然不同。
“我只问你,这话是你自己想说,还是谁让你说的?”
江明一噎,莫名的转头瞧了一眼身侧的青莲,这才梗着脖子开口。
“自然是我自己想说的!你身为男子,不知道娘亲可能面对的留言。可我娘亲身在其中,凭什么承受你带来的影响?!”
说来也是好笑。
江春雪在外头,还因为自己的牵扯对荣兆道了歉。
可到了江老二这儿,反倒成了荣兆拉江春雪下水!
听了这话,荣兆也是一挑眉梢,有些好笑的看向了江春雪。
这眼神更是惹恼了江明——
这男人将筷子一放,语气也带上了怒气。
“你看什么?!半点儿不知道避嫌也就罢了,当着我们的面,你还,你还——”
荣兆挑了挑眉,姿态好整以暇。
“我还什么?我还看了你娘一眼?”
江明一噎。
也是,荣兆分明只是转头,向着江春雪投去了一个眼神——
甚至这眼神没有半点儿男女私情的意味在!
江明还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就听荣兆接着道。
“我不知道避嫌?我除了饭点从不进这门,平日里也从未跟你娘亲单独相处。若这还不算避嫌,你与我讲讲,该怎么去避?”
荣兆也搁下了碗,抱起双臂。
“难不成友人之间,见面不识,张口不答,才能叫做避嫌不成?!”
江明一时无言以对。
荣兆便低低冷笑一声。
“你身为她的儿子,却半点儿不知道自个儿思考,整日里人云亦云——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