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只是翟家管事之女,没什么身份背景,也无话语权,尤其是在阮宝娘面前,经常需要伏低做小。
此刻闻言,立刻便点头了。
“夫君决定便好。”
“跟兄长走,一辈子也就争夺翟家这点东西了,但若跟老七新妇走,以她的身份背景,说不定翟家还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可不止翟家这点家业了。”
翟建章还是比较重视妻子的意见的,毕竟姜氏嫁给他之前,也跟她管事父亲在铺子里做过事,眼界要比普通内宅妇人高。
“既然你也同意,那便这么办。”
跟翟建章一样想法,还有翟建业、翟建阳。
这三位的想法都差不多,跟着翟建宏,也就抢翟家现有的产业罢了,但若跟能与侯府说得上话的陈芫,那翟家真的能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日后他们能拥有的,比翟建宏现在拥有的还要多。
武安侯府。
为了表示对陈芫的重视和亲近,周庆方将她留在府里,两人同榻而眠。
陈芫:“……”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奈何,这话她不太好说,便只能在侯府住一晚了。
翌日,两人吃过朝食,陈芫便告辞了。
周庆方又为了表示重视,直接侯府马车相送。
至于狗蛋,她没提。
陈芫现在都是她的人了,那么狗蛋在不在侯府,又有什么关系?
回到翟家,陈芫刚从马车上下来,翟家众人便都迎了出来。
“七弟妹,幸苦了,我们准备了……”
“七弟妹,你新搬入梨云院,需不需要修缮一番院子?我这里有……”
“七弟妹……”
翟家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都将翟阙挤到后面去了。
“诸位,先让我们娘子过去,回府再说。”紫柳高喊道。
“对对对,回府说,回府说。”
翟家众人自觉分出一条路,翟阙才过来扶陈芫。
“昨日侯府的人过来通知时,我都吓到了,如今见你安然归来,我这才放心。”他压低了声音道。
“不过,月恒,你竟与侯府女公子有旧?”
翟阙问出了翟家所有人的心声。
“陈夫人。”
陈芫还未接话,一名州府衙门的小吏,便拦住了她。
小吏递过来已经盖好印章的新契书,“这些产业都是翟七郎还俗后,所能带走的,您点点。”
“多谢。里面请。”
人家称呼陈芫为夫人,而她也客客气气的,令小吏觉得她这人还挺好相处的。
入内奉茶后,陈芫将契书递给翟阙,“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翟阙其实也不知道都有什么,不过昨日翟家人已经理出单子,一对,便可知有没有少。
翟建章、翟建业几人,分别对了两遍,几人越对,脸上的笑容越大。
竟然所有产业都回来了,寺庙没扣任何产业,衙门也拿一枚铜板!
“都对都对。”几人激动地连连点头。
小吏上门,翟建宏也要出面的,他也对了一遍单子,心情复杂。
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又酸溜溜的,凭什么办成这是的是陈芫?!
“既然都对,那我便告辞了。”小吏站起身,对陈芫拱手告辞,没理会翟建宏。
陈芫急忙让台青拿谢礼,而她则亲自送了送。
小吏有些受宠若惊,回到公廨后,跟同僚道:“难怪陈夫人愿意下嫁翟家,她真是个好相处的人,不拿架子,说话温柔和气。”
“翟老七走狗屎运了。”
翟家。
被说走狗屎运的翟阙,被陈芫支去厨房做饭去了,而她,则在积玉堂跟翟建宏交接产业管理权。
翟建宏不想的,但翟建业、翟建章、翟建业,和其他翟家人昨晚就商量好了,以后跟陈芫走。
至于家主翟建宏……
那不好意思,你可以继续当家主,但话事人他们换了。
翟建宏心中一百个不满。
以前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中的大腿是他,现在不是了,他是那个胳膊。
“琼州城十六家铺子,四处房产,琼州御下十四县,各县铺子加起来,四十五家,房产九处,上田一千二百亩,旱田两千一百亩,庄子八个。
这些都是老七的产业,你数数。”翟建宏肉疼道。
“七弟妹,这是当初父亲给我们分家时立的字据,上面是单子,你对下。”翟建业很上道地将单子拿过来。
陈芫光听,便已觉得翟家家大业大了,这样的庞然大物,难怪陈慕棅一听救自己的是翟家长房长子,便立马要女儿以身相许替父报恩。
也难怪翟建宏心心念念改换门庭。
家族已经富到顶格处了,想要再上一层楼,唯有贵字。
陈芫自己对一遍,又让紫柳和台青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收下账册、地契、房契、田契和管事们和仆从们的卖身契,以及佃户们的花名册。
“七弟妹,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你莫要推迟,万望收下。”
翟建业作为翟阙的二兄,他代表翟家其他人,将昨晚就准备好的几张田契、房契递了过来。
陈芫眉梢轻挑,示意台青接了。
“多谢诸位兄长。”
“应该的应该的。”翟建业松口气,他还担心陈芫不接的,接了,便证明她愿意带他们一起开拓商业版图!
然而,他们不知的是,陈芫本来就是奔翟家产业来的,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到部分,哪有拒绝的道理?
“七弟妹,你与老七的婚事,不如找个日子补办一下?”翟建章提议。
“我先理清这些产业,再说吧。”陈芫直接拒绝了。
没办婚仪,便可理直气壮地跟翟阙分房睡,但若办了,就不好推迟了。
总之,先拖吧。
等她完全执掌了翟家,谁还奈何得了她?
“也是,不过你们都有婚书了,办不办,你也都是我们的七弟妹。”翟建业道。
陈芫没反驳,她示意台青几人带上装契书的箱子,回了梨云院。
翟阙亲手做的饭菜,已经端上桌了,见她回来,他立马过去拉她吃饭。
“忙这么久,累了吧,先吃饭。”
“好香,老远便闻到味儿了。”陈芫毫不吝啬地夸赞,“尽之的厨艺,怕是酒楼里的大师傅都比不过。”
“你喜欢便好。”翟阙说话间,忙忙碌碌的,将陈芫照顾得极好。
没有前世记忆的台青和紫柳几人,瞧着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真好,咱们家女郎主外,郎主主内。”台青道。
“女郎已经成婚,要改口叫娘子了。”紫柳提醒。
台青闭嘴了,她不想这么称呼自家女郎,她想称呼夫人,可惜翟家门第太低,若被外人听到了,会抠字眼,说她们僭越的。
“台青,你是不是觉得州府衙门里的人称娘子为夫人,便觉得咱们也可以这样僭越了?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娘子身边的人,要谨慎,不能给她惹来麻烦。
以前我听人说,商户僭越穿织锦袍子,没人计较还好,若有人想要计较,是会被拉去打板子,和罚银子的。”
台青默默低下了头,替自家主子委屈,明明女郎可以去伯爵府当少夫人的。
此时,少夫人陈钰,还在赶路。
坐在马车里的她,脸上有红晕,出嫁时眼里的忐忑,早不见了。
昨夜,在汪逸全派来的人的帮助下,她小施手段,便让汪逸安与自己有了夫妻之实。
这下,她就算得不到荣夫人的喜欢,也是汪家人了。
“少夫人,大公子的意思是,你尽量在到达京都之前怀上,这是大公子给你寻来的调经丸,可助力你顺利怀上,只要有了五公子的骨肉,那你的地位便稳了。”
马车里,一名侍女将巴掌大的锦和递给陈钰。
陈钰羞涩接过,轻轻道了声:“多谢。”
侍女态度有几分倨傲,只微微点了点头,便下车了。
侍女下车后,陈芫小心将药丸收起来,没吃,与汪逸安有夫妻之实后,她已经吃下陈进给的了。
比起相信汪逸全,她更相信娘家人,除了陈芫。
想起陈芫,她叠在身前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三妹妹,你如今已经拜堂,真的沦为商户妻了吧。日后,咱们身份有别,你可别怪我以门第压你了。”她轻声自语。
“你也别怪我,谁让你辜负了兄长对你的好?兄长如此宠你,疼你,你却非要对不起他。”
吃完饭,正在吩咐紫柳和台青带人去通知管事们来见她的陈芫,完全不在意陈钰的小心思。
左右不过是前世经历过的一些东西,她早想好应对的法子了,她现在还怕她陈钰不来呢。
“翟阙的田产比较集中,但铺子就很份上了,一一通知到,也要几天时间。
趁着这几天时间,陈芫想到赵望川,是时候去见他和王妃了。
“台青,帮我把红石村的庄子地契找出来,咱们去看看。”
“好。”
台青将翟家送去陈家给陈芫当嫁妆的地契匣子拿出来,翻出红石村的地契。
红石村是个小村子,整个村的地都是翟家的,住在红石村的十来户人家,也都是翟家的佃户。
“拿着地契去找我大伯兄要佃户花名册,和管事的卖身契。”陈芫道。
翟家虽然将地契送给她当嫁妆带过来,但没给佃户花名册和管事卖身契,这就是想拿捏她。
东西翟家可以给,但具体的,你别管,翟家想说这个庄子有产出,那便有产出,说没有,那便是没有。
算盘打得好,既想让人说大方,又不肯拿出一点利。
前世陈芫便是这么被拿捏的,她想卖掉庄子,可一句祖产下来,她不但不能卖,还因为想卖祖产,也被罚跪祠堂,那些给她的东西,也都收回了。
台青拿着地契找到翟建宏时,他不情不愿地将花名册和管事卖身契交出来,而后便称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