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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尾声3

2026-02-25 14:59作者:冰酪酥

于溪荷没有理会,只将人喊来替她将宁王妃挟持,她的手仍抖着,视线没有看那边横亘着的于赋永尸首。

“如今宁王妃就在我手,王妃是宁王心尖上的人,若有个好歹结果你们都受不起,都撤开。”

跟前的人周宏方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让底下人挪出道,她看了宁王妃一眼,方才惊吓后又被挟持,这位一直被护得极好的妇人眼眸已经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定了定神,将仍发颤的手藏在身后:“走,进宫。”

她带着宁王妃上了马车,马车再次行进,周宏方等人远远跟在后头,她将视线收回,收回时正瞧见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方才于赋永身死的模样再次浮现脑海,血已经干涸,黏腻手感却好似仍在指缝间。

她呼吸急促了瞬,拿过手帕仔细将手擦拭,力道之大,几乎将手搓红,凝滞的血液却怎么也搓不干净,她不信,又用上些力道。

“姑娘。”

旁的人递来酒囊,“用这个才能擦干净。”

她动作一下停滞,眼眸一酸,强压着的泪水如同开了闸,一滴滴落在手背,将干涸的血液浸润,晕染,一片血红。

她接过酒囊,酒液倾倒,酒味在马车里散开,好似将血腥味覆盖,她没有停歇,不断在酒液下将手清洗,直到双手彻底干净,而马车里混着血色的酒液蔓延往外。

她拿出干净手帕,抹过眼泪,又将手擦干,抬眸瞧见被挟持的宁王妃正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熹荷,我知晓你不是坏人,挟持我不过是一时走岔了路,”她声音软着,“不若将我放了,及时止损,才好回头。”

回头?

她挪过视线,声音微凉:“宁王也算个奇人了,养的儿子那般单纯就算了,夫人也如出一辙,王妃莫不是还不知道,您心心念念的夫君现下在做什么呢。”

宁王妃眼眸流淌真实的疑惑:“什么?王爷是做了什么?”

这时马车缓缓停靠:“姑娘,到宫门了,门前守着的是王府府兵。”

她深吸一口气,手拂过眼眸面颊,确认不曾展露一点软弱后才拂开帷帐:“将人带下来。”

宁王妃被挟持着下车,她看着宫门神色一阵茫然:“这……”

她看了眼后面仍跟着的周宏方一行人,又看了眼宫门守着的宁王府府兵,定了定神:“王妃怕是还不知道吧,你家王爷,正逼宫呢。”

——

“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抵挡到什么时候。”

宁王面色极狠,几次车轮战后,慈元殿已越来越近,殿门分明就在跟前,他却如何也不能靠近,都是谢成锦这厮。

他看向跟前执剑将他抵挡的人,分明手臂,腰腹都受了伤,执剑的手仍没松懈,他气性上涌,转身间隙抽出腰间匕首,就要刺入他腰腹本就有剑伤的地方。

若他躲开,那他便能打开慈元殿大门——

“噗嗤”是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谢成锦咽下喉头血腥,抬手将腰腹的匕首抽出,另一只手没有停歇,执剑就要刺入宁王胸膛,宁王被迫后撤。

他啐了口:“真是难缠,如今你在此处强撑有何用?不过是将一条命留在这,我终究会进这慈元殿,会将本属于我赵家的皇位拿回。

“太后那女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般拼命?”

谢成锦没有理会,他按着腰腹的伤口,抬手让仅剩的人撤回:“护好慈元殿。”

他的人已所剩无几,地上躺满了尸首和受伤昏厥的人,怕是撑不住了。

他扯过里衣,将腰腹随意包扎,却抵不住血液涌出,细布被染得血红,他却顾不得这些,再次握紧剑,姿态戒备着。

今日若是死在这。

他眼前有一瞬模糊,却在下一刻立时晃了晃头,殿门被打开,一直在殿内的秦齐拿着道圣旨出来,他举起圣旨:“皇叔,我已跟太后求了圣旨,此后永世不再进京,您就收手吧!”

这话却激怒了宁王,他恨铁不成钢:“殿下,这皇位到底哪里不好?让您厌弃至极?”

他拿过身旁人手里的弓,举起,瞄准圣旨:“可今日这皇位,你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箭羽猛地射出,那方慈元殿的门也将将打开——

秦齐拔剑要挡下箭羽,却已经来不及,箭羽直直将圣旨穿透,用力钉在慈元殿殿门,而太后也终于从殿门走出。

她抬眸看了眼被刺穿的圣旨,这便是她手里的皇权。

她转过眼眸,眼里极冷:“宁王,哀家就在这,我知晓这么多年,你没有一日服过哀家,可哀家代为执政,乃是陛下亲启,当年圣旨也仍在,你此番作为,便是忤逆!”

宁王轻笑出声,他抬手,旁的人将一道圣旨放在他手:“这可巧了,我这边也有一道圣旨。”

他打开圣旨:“我这道圣旨可是写的明明白白,说你心死不正,设计了当年太子的身死,皇兄无奈才命你辅政,他私下将这圣旨交于我,便是命我暗中寻到太子,再将皇位拿回。”

太后禁不住往前走一步,视线凝滞在那圣旨上,确实是先帝字迹。

她面色微凝,眼眸流转,只说:“你好大的胆子!竟连圣旨也敢伪造!”

“你说我这是假的,”宁王将圣旨妥帖收拢,抬头时眼里尽是狠厉,“你有什么证据?”

谢成锦视线同样停在那圣旨上,能伪造圣旨的,除了于溪竹怕是没旁人了,圣旨已写,那于溪竹……

他面色沉了沉:“你将这写圣旨的人如何了?”

宁王挑眉:“小侯爷莫不是耳聋了,这圣旨乃是先帝亲启,我皇兄也是病逝,太医院皆有记录,可莫要张口就污蔑我。”

他说东,他便说西,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谢成锦执剑挡在太后跟前:“娘娘先回殿里,殿前司禁军,靖武军正在城门抵御蜀军,等他们赢了便会来接应,届时无论什么宁王,都不在话下。”

“什么,还有蜀军?”太后抬头,“宁王还联络了蜀军?”

谢成锦看了眼花内侍,花内侍了然,只将太后往里带,他看着太后,举手握拳:“太后娘娘,蜀军已候在城门乃是溪荷发觉,若不是她,此刻靖武军禁军怕是已入宫了,届时蜀军无人抵挡,**直达宫门,我们是守不住的。

“今日若能挡下这场灾祸,还请娘娘,对溪荷好些,如此我便是身死此处,也甘愿。”

太后被推进了屋里,他转过身,心里念着溪荷二字,再抬眸时眼眸已再次狠厉:“列阵!”

仅剩的几人应声前来,列成一前一后,易攻易守的人阵,秦齐也执剑站在一旁共进退。

宁王环看一圈,眼眸同样狠厉:“他们已是穷弩之末,拿下他们,大家都是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

声音震响,两方再次缠斗,这次宁王有压倒性的人数,不到一刻钟便将人阵摧毁,接着就要推开殿门,千钧一发,秦齐挡在身前,被宁王内力震开,接着谢成锦以身堵门,就要宁王一剑刺穿——

“等一下——”

于溪荷的声音几乎尖利。

眼看着剑就要刺穿谢成锦,她将一旁的宁王妃扭到跟前,匕首死死抵在人脖颈:“宁王,你若再往前,你夫人就要死在我手里了!”

宁王转过头,瞧见被挟持的宁王妃,面色顿时一变:“夫人!”

瞧见剑尖最终停在人身前,她几乎停滞的心跳才缓缓恢复,她呼吸急促着,声音因为方才喊叫止不住地喑哑:“退后!宁王,还想要你夫人的命,就带着你的人退后!”

宁王看着被禁锢的人,握剑的手极紧,她威慑一般将匕首往里抵了抵,血线浮现,宁王妃嘤咛一声,血液从细白脖颈滑下。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畏死,只是不知晓王妃怕不怕了。”

王妃没有应声,只一双含着泪的美目看向宁王,看得宁王心里一紧,他忍了忍,忍了又忍,最终抬手下发后退指令。

府兵纷纷撤开,只宁王不曾察觉,一部分位于队伍最后的人没有动弹,隐隐以一面巾遮面的人为首。

于溪荷压着宁王妃走到殿门前,她看着浑身是血的谢成锦,谢成锦也看着她。

二人不约而同出声:“你怎么样?”

面上的担忧如出一辙。

她眼眸微红,视线流转间瞧见自己身上血迹,声音有一瞬哽咽:“我没事,我身上的血是于赋永的,我,我杀了他。”

谢成锦神色微怔,他看着跟前发丝凌乱,衣裙染上血液,便是绣鞋都掉了一只的人,只觉得情绪一下涌了上来,他忍了忍,上前接过她手里匕首。

“没事的,”他缓和着声音,“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火号炸开。

他抬眸,眼里清晰的火光。

“蒋弈挡住了。”

于溪荷心里一惊,禁不住扯住他衣襟:“挡住,可是蒋弈守住城门,挡下了蜀军?”

他垂眸,声音好似从天边落在耳侧:“该是蜀军不敌,暂退了。”

两军初次交锋,能让一方暂退,已是胜了。

她心里一直提着的石头终于松懈了些,接着眼前一阵迷蒙,旁边秦齐将她扶稳,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不能倒,还有阿兄。

她抬眸看向宁王:“宁王,蜀军已被挡在城门外,你夫人也在我我们手里,你输了。”

“不可能!”

宁王面色极差,他执剑立在身前,“城外靖武军不足一半,怎敌我五万蜀军!”

她应:“自是不低,可若再加上金明池赶过去的靖武军,禁军呢?你就不曾发觉,自你掌控大内以来,不曾有援军前来。”

宁王眼眸流转,他心思在破开慈元殿,如今才反应过来,谢成锦怎可能没有援军。

不好,中计了。

谢成锦从头到尾都不是要杀他,他不过是在拖延,给城外挡下蜀军拖出时辰,也给那小妮子拖时辰,可他分明将王妃护得极好,怎可能被她寻到?

他抬眸,视线不自觉凝滞在那被匕首抵住的人身上,脖颈血线如此刺眼。

“夫人……”

宁王妃收到视线,眼泪从眼角滑落:“王爷,收手吧……逼宫,是何等的大罪……”

不,他怎可能收手?已到这个地步,他收不了手了。

他面色一狠,就要再次发出命令。

眼看人就要不死不休,于溪荷突兀出声:“王爷,若你此刻收手,或可保下王妃性命!”

远处宁王动作微顿,她缓和了声音:“王爷,我寻到王妃是赵承渊指的路,王妃如今也只是配合我,阻止你犯下大错,且我还看到了于赋永,是于赋永教唆的你,对不对?”

此计策确实是于赋永所出,可也是他所愿。

不破不立,太子已经寻到,虽是不愿,可——

他抬眸,只见那女子眼里似有深意。

不对,方才听她说于赋永已死,若将大半罪责推到他身上,又有渊儿在前,虽爵位不在,但或可保下性命,至少能保下夫人和两个儿子。

可他,当真要就此收手吗?筹谋多年,当真要毁于一旦吗?

他眼里不断挣扎,握剑的手已有松懈趋势。

于溪荷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她捏紧衣袖:“还有学子于溪竹,宁王,若交出学子于溪竹,还可抵罪。”

“还有于溪竹……”宁王神色愈加犹豫,剑就要脱手。

“对,只要交出——”

却不等她说完,有一人猝然在人群中暴起,连带着他周围几人跟着动起来,他们动作极快极狠,周围府兵避之不及立时被抹了脖子。

而为首的人速度极快,瞬间便来到宁王身后,接着毫不犹豫将一柄匕首刺入宁王后心。

他没有停歇,甚至借力踩着宁王一个借力,再次弹射而出,下一瞬便来到谢成锦跟前。

谢成锦眼眸一凝,执剑抵挡,那人却一下收了攻击,竟直直闪身进了慈元殿。

“王爷——”

是宁王妃尖利的喊叫。

“保护太后!”

是谢成锦立时的号令。

她心跳极快,视线看过去,只见那人面巾在动作间滑落,竟是阿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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