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郁垂眸,却并未有动作。
对方蹙眉,抬头一看,却微微一怔。
“不是脚伤又复发了。”沈芷郁开口。
萧如胤看着她,没说话。
沈芷郁抬眸,示意他将足衣褪下。
难得的,萧如胤没说什么,只放下手中的信,褪下足衣。
白皙柔嫩的指尖落在脚踝处的皮肤上,两人都微微一顿。
旋即,沈芷郁又很快收起了心中的思绪,细细查看起来。
脚踝处大抵是常年不见日光,十分的白皙,却并不瘦弱。
想来,即使坐在轮椅上,平日里也不减少锻炼才会这般肌肉线条分明,轮廓流畅。
哪怕沈芷郁没有见过很多人的身体,也知道这般身材牵动多少姑娘家的情思。
她的心头忽然闪过不久之前那极轻极淡的吻,指尖似乎被火舌烫了一下,冒出点点热意。
这点不自在被萧如胤察觉。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怎么,娘子不敢看我?”
沈芷郁手指微微顿了顿,面上不显,“夫君还是一如既往……”
她面色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却一直低头查看着,根本不看对方眼睛。
萧如胤挑了挑眉,也没去问一如既往的什么。
沈芷郁又重新给伤口上了药,至于流火所说的复发红肿一概没有。
她倒也没去追问究竟是谁的主意。
待到足衣穿上,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期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外头晨光初现,偶有几声小童的笑闹声以及女子的说话声,而屋内却是静谧一片。
沈芷郁却只觉得时间漫长,头顶处,那道灼热的视线一动未动,存在感极强。
屋子里没开窗户,明明刚下过雨又是清晨,她却觉得自己身处夏日,脸颊有些发烫。
“还有些伤药,你的手拿来,我给你重新上药。”
头顶传来萧如胤声音。
沈芷郁一怔,下意识抬头,两人视线相触。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与昨夜场景莫名有些微妙的重合。
她没回答,只道:“你的事儿都办完了?”
他眸光闪了一下,看了她一会儿,又移开目光,“一半一半。”
“毕竟——娘子的事儿不是还没办完吗?”
沈芷郁沉默。
对方知晓并不让她吃惊,应该说若是他不知晓才会令自己感到惊讶。
想到这几天查到的线索,目光又看向萧如胤,“那就好好养伤,到时还要有劳太子殿下。”
她曾经听流火说过,当年那场战役,太子所率的边关戍卫惨败,而后兵部尚书奉命营救,最后却只救回了不足十人。
定远城。
像是束手无策,街上的卫兵少了不少。
谢三站于窗前,借着微薄的光,看着手里的信。
那是谢府老宅那边派人送来的。
他们二日以前已经在大船处等待。
这封信显然不是现在才被打开。
谢相的命令谁也不敢违背,老宅那边的人星夜兼程。怎么可能需要这么久。
只是如果不在这待上这么久,怎么会有这般收获呢?
“可惜了。”
谢三微微勾了勾唇角,可惜了达勒。
眼底闪过一丝自得。
或许达勒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
谢相派达勒与她一同,就是不放心,或许还让对方监视,谢相已经开始不信任自己了。
大船航行的那几日已经足够让她看清达勒根本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既然是阻碍,那么就需要清除。
她本来是想在定远城再想办法。
却意外发现太子一行人。
倒真的算得上是天助她也。
若是达勒今夜当真行动,那么恐怕她以后就见不到此人了。
当真是——好极了。
她将两个护卫叫了过来。
“你们再去一趟吴家村……若是没见着人,便立马回来。”
她面色淡淡地吩咐着。
若是在那没见着达勒,便是说明他昨夜的确行动了,而且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谢三的人,此时见到以往对他们横眉冷对的人。有可能丢了性命,心情都不由得有些舒爽。
城门虽然还在检查,但是却没有昨日那么严格。
两个护卫又不曾露脸。
很轻易地便被城门守卫放了出去。
从这里往西到吴家村,骑马也只需要大半个时辰。
被谢三派出去的两个护卫在村口观察了一番,没见到人,重新又离去。
正午时分,谢三等人便出了城。
事实上还是闹出了些许动静。
达勒手底下那几个护卫,等到谢三宣布要即刻出城赶往大船,叫嚣着说要等达勒一起。
不过最后却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整件事情看起来都是达勒他自己一意孤行。
先头杀了县令,而后的处理同谢三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几人都知道达勒的脾气。
“现在你嚣张不了多久,我等着就传信回谢府。”
彼时,谢三正坐在桌前,窗户前的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半如仙子,一半如恶鬼。
她淡淡地看着叫嚣的护卫,“你是谢家的奴才,对着主人叫嚣,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语气中带着的杀意让那人脸色一变。
然后此人果真是被处理了。
风波就此平息。
……
今日天气依然雾沉沉的,看的人心情压抑。
吴姨娘一早起来见院子里情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许是回到了自己家,她昨夜睡得很熟,没听到外头的动静。
今天一早起来见到如此景象,心中闪过一丝后怕。
吴大嫂也是如此。
听到敬儿昨夜差点被挟持,幸好得沈姑娘搭救,心中惊惧的同时对沈姑娘充满了感激,连声道谢。
“客气了。”沈芷郁扶起人,“这人是冲我们来的,本就是我们之过。”
“这……”吴大嫂并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救了就是救了,我们吴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吴江咽下一口饭,面色有些不自然,语气却十分耿直。
他还没有人家一个柔弱的女子厉害,没保护好自己儿子。
若是在忘恩负义,那他也没脸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