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王爷和谢姑娘还未成婚啊，哪来的王妃？
“什么？”秦安钰抬头，缓缓环视四周，视线所及之处与梦中大有不同。
他明明梦见知知浑身是伤，蜷缩在知香殿中，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间寝殿，她又冷又疼，嘴里唤着他的名字：秦安钰！
他回想起方才那一幕，知知好像身体瘫痪不能行走，膝盖断了，身上好像也受了鞭伤，那惨状让他只看了一眼就浑身战栗。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把她打成那样？
梦里还有些奇怪的地方，他听见王府下人唤知知“王妃”，还说王爷在和碧落居的侧妃圆房呢，不能去喊他来，让知知忍着点疼，等到天明再去禀报。
“碧落居……”秦安钰头疼欲裂，头脑中恍恍惚惚地闪现了许多幕图景。
他好像看见自己娶了知知为誉王妃，可不久又迎了遥清进门为侧妃。
他看见自己冷冰冰地指责知知推遥清入水，拿鞭子把知知抽打成重伤，还在她重伤时挽着遥清走了。
在知知痛苦地死去时，他在和遥清圆房。
他怎么能那么做呢？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书竹见他捂着额头满头大汗，不禁有些担心，“要不要请府医过来瞧瞧？”
秦安钰这才从梦中缓缓抽回神思，稳了稳心神问：“本王还没成亲么？”
“原来王爷是为这事儿心急，”书竹笑道，“王爷您是急着迎娶谢姑娘了？谢姑娘就在碧落居呢，您若是想她，不如把她召过来见见？”
“不、不用了。”秦安钰叹了口气道，“你退下吧，我有事再唤你。”
“是。”书竹低头行礼，端着灯台出去了。
屋里又恢复了黑暗，只有游廊上的灯笼火光从窗棂照进来，淡黄的火光有些凄清，和梦里满院的红灯笼不一样。
秦安钰披上外袍，在屋里踱了几步，走到梦中知知蜷缩的那个角落，蹲下身轻抚她靠着的墙壁。
“不，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发生过。”秦安钰微微眯起眼眸，忽明白了什么事。
他看到的图景如此真实，他甚至能看清知知散乱的头发丝和嘴角血迹反射的光亮，不可能是梦。
所以……他是真的娶过知知，辜负过她的真心，亲手杀死了她。
他忽想起几个月前知知的忽然转变，她看自己的眼神从热烈执着变成了冰冷不耐，从每日都粘着他变成了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秦安钰忽然理解了，知知大概也是看见了梦里的那些图景，或许……是真的经历过一回，所以醒悟了，害怕了。
原来她并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一刻秦安钰才真的觉得心慌，他坐在墙角，望着窗外的灯影，恨不能回到梦里，一巴掌打醒那个倒霉倒灶的自己。
***
这几日秦安策都在追踪慕容星云的行踪，可始终没有发现，也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上京城中。
听闻有人在红袖招看见过一个年轻俊朗的北齐富商，秦安策便决定亲自去瞧瞧。
马车行在东市热闹的街上，忽然一停。
“怎么不走了？”马车中正在看书的男子不悦地皱了眉，俊美的容颜染上一层愠怒。
“主子，前边……有人闹事。”白驹说道，“咱们要不要管？”
“光天化日的，让他们报官！”秦安策不耐烦道，“绕过去继续走。”
这附近是荣安坊，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平时的治安不算差，怎么大白天也有人敢闹事？真是世风日下！
“是。”
马车又行了几步，忽听见外边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睿王殿下救命！殿下救救我！”女子的呼救声听着有些熟悉，秦安策想了想，没想起来是谁，也就没当回事。
“表妹你跑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一个阴柔的男子声音传进来。
这回秦安策想起来了，是张俊臣的声音，那他口中的“表妹”想必就是颜令芸了。
“停下。”秦安策撩开车帘向外看去，眼神中是明显的不耐烦。
张家小霸王欺男霸女，在上京城很是有名，不过从前他并未招惹过他，今日他看见睿王府的车驾竟然也不知收敛，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是。”白驹勒马，马车便缓缓停下了。
“张俊臣你放了我！我没招惹你，你为何这样害我？”颜令芸跪在马车前，又被张家的家丁强行拉走，往旁边的青楼里拖。
“你放跑了海飞絮，那谁来给我当媳妇儿？只有你自己顶上了。”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推着张俊臣的轮椅出来。
“不是！不是我放她走的，是谢知意，是谢知意救了她！”颜令芸绝望大哭，“不关我的事……”
“我管你呢！”张俊臣说道，“总之海飞絮跑了，你就得陪小爷我睡觉！”
“张俊臣，张家和颜家是亲戚，你这样做，不怕坏了两家的关系吗？”颜令芸被两个家丁拉住，还在拼命挣扎。
张俊臣坐在轮椅上，前倾了身子对着颜令芸冷笑：“当初我爹向颜家提亲，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想当张家儿媳妇儿，就给我当妾。”
“痴心妄想！”
“只要你的清白没了，我看你还能嫁给谁，”张俊臣瞥了一眼旁边彩绸飘飘的青楼，“还是说你宁愿在青楼里当姑娘，也不给我当妾？我倒要瞧瞧你有没有骨气。”
“张俊臣！你逼良为娼，会遭报应的！”颜令芸开始哭。
“啧啧，报应？”张俊臣歪着脑袋打量她，“你瞧瞧，这满街的人，有谁敢管小爷的事？”
“睿王殿下！求你救救我！”女人哭得我见犹怜。
围观的百姓们自己不敢动，可都在期望马车中的人出手。
“那是睿王府的车驾吧？睿王爷莫非真要见死不救？”
“唉，张家小霸王太厉害了，这每两个月都有姑娘被他糟蹋，也没见官府管过。”
“可不是嘛！他姑姑是张贵妃，表弟是誉王殿下呢，就是睿王府也斗不过吧！”
“嘘！你们小点声，小心惹祸上身啊！”百姓们小声嘀咕，敢怒不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