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一个身披黑羽披风的男子从城楼上奔下来。
谢知意高兴地跳下马，提着包袱冲过去：“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秦安策刚要伸手去接，看见那包袱下边“滴答滴答”的血迹，瞬间皱眉：“鬼罗的首级？”
“对！”谢知意挽住他的手，得意极了，“走，我们进宫去见父皇，这回我高低能当个将军！”
“我陪你进宫。”秦安策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另一只手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为她擦去脸上的血珠，“你这个样子，别吓着父皇。”
两人手挽手进宫去了。
“睿王殿下！殿下……”程炎眼睁睁看着二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走远，感觉自己像个大石头被直接无视了。
白驹有些不好意思，朝程炎道：“程将军，让你见笑了，我们家殿下看见谢姑娘就这样子，眼里再容不下别人，我领您进宫去见陛下！”
上京城一战后，谢明庭被风光大葬，晋成帝履行承诺加封镇北将军为镇北侯，谢立身成了首任镇北侯。
谢知意被封为巾帼将军，皇帝准许她在上京城中挑选合适的女子训练，组建一支百人的“巾帼军”，负责上京附近防务。
谢知意和秦安策的婚期虽然没有拖延，但因为她有孝在身，所以婚后两人一直分房睡。
春暖花开，谢知意这几日在上京城中招募女子从军，每天睡醒之后就去西市人流密集处摆摊，支起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旁边立一面“巾帼军”的幡旗，结果瞧热闹的人挺多，几天下来真正应征的女子却是寥寥无几。
“谢姑娘，你又在这里摆摊？”程炎每天出城时经过西市，看见谢知意坐在那里，今日终于鼓起勇气前去搭话。
他的平南军这回也得了封赏，皇帝命他们等上京城外战场收拾干净之后，就回南境去。
“程将军，现在要叫王妃殿下了！”白驹提醒他，“睿王殿下和谢姑娘已经完婚了。”
“你叫我谢将军吧！我不是摆摊，是募兵。”谢知意翘着二郎腿，目光扫过程炎身边几个随从，可惜都是男子，瞬间就没了兴趣。
“哦！”程炎忍不住笑，看了眼旁边的招牌，“你要招募女子从军，怕是不容易，给多少钱？”
“一个人给二两银子，”谢知意道，“虽然不多，可也够养家糊口的。我有钱，但不希望她们是为了钱从军，所以给的不多。”
“了解。”程炎点点头道，“已经成婚的女子你收不收？”
“收啊！不过她们一般要照料孩子，”谢知意叹口气，“问的人多，真正招募进来的少。”
“我有两房小妾这回带来上京了，她们身体康健，还未生养，”程炎忽来了兴趣，想着若自己的两个小妾能学会骑射倒也有意思，“明日我带她们来见见你。”
“真的？”谢知意看看手里的单子，上边还只有两个名字，这下又多了两个，今日总算没白来，“行，你先留下她们的名字，明日带她们来，我问问她们自己的意思。”
程炎笑笑，在单子上写下两个名字：“一言为定。”
远处街角一间茶楼里。
“呸！谢知意还想招募什么‘巾帼军’，这几天就两个人应征，笑死人了！”张金娣得意道，“也不看看上京城是谁家地界。”
“金娣，你少说两句吧，”颜令芸依旧戴着面纱，“她现在是睿王妃了，咱们得罪不起。”
“什么睿王妃？表姐你没听说吗？谢知意有孝在身，她和睿王一直没圆房呢！”张金娣咧嘴一笑，露出缺失的两颗大门牙，“要说谢家两个女儿也不知是什么运道，都做了王妃，结果一个守寡，一个守活寡。”
“唉，誉王殿下失踪到现在，生死不明的，誉王妃也是可怜。”颜令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姑母才可怜，才两个月把头发都哭白了，”张金娣敛起笑意，又看向街角摆摊的谢知意，下意识地龇牙又意识到自己没牙，“哼，想在上京招募女兵？我家的丫鬟婆子个个都会功夫，就不让她们来！”
敢把她的牙打掉，这仇要记一辈子！
“金娣，其实你的功夫也很好的，”颜令芸问道，“你就不想去那个巾帼军历练历练？”
“除非她让我做将军！”张金娣想起了什么，又摇摇头道，“再说父亲母亲在给我说亲呢，他们也不会同意我去从军。”
“说到你的亲事，我听太妃娘娘说，想把你许给睿王当侧妃，你怎么想？”颜令芸问。
“我不想。”张金娣翻了个白眼，“表姐你不是喜欢睿王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我……我这张脸是不成了，”颜令芸说着，又难过起来，“别说嫁进皇家，就是普通的清贵人家也不会瞧上我。”
姐妹二人安静了好一会儿，默默喝茶。
张金娣忽又说道：“谢知意有药，我听谢二公子说过，她有一种能让人恢复容貌的药，叫淬火丹，不如……我让谢二公子去向谢知意讨那种药？”
“不……不必了，”颜令芸不好意思地低头，“若不是我亲自去求，她肯定不会把药给我的。”
“那你就去求她啊！”张金娣同情地看着她，“什么能比恢复容貌还重要？不过是低一低头的事儿。”
颜令芸摇头：“你不懂。”
要么就是不要脸面去求谢知意，要么就是不要容貌一辈子这样，她宁可不要容貌，也不能不要脸面，尤其是在谢知意面前，她不想低头。
“我知道你喜欢睿王，可也犯不着为了一个男人，把一辈子的幸福都丢了吧？”张金娣嘟囔道，“面子算个屁。只要你恢复了容貌，以后就算不嫁睿王，这上京城里的王孙公子还不是任你挑？”
“不说我了，”颜令芸苦笑着摇摇头，换了话题，“你最近好像和那位谢二公子走得挺近，他会上门提亲吗？”
“他会不会上门提亲，我哪知道？”张金娣红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