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谢知意纳闷。
“云雾山的标志,就是北齐云纹。”秦安策说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我从前在北齐的时候曾经见过这花纹,一般是用灰蓝丝线绣的,但是你这襁褓上的云纹显然绣工很粗糙,所以有点难认,直到今日看见那卷轴上的云纹,我才确信了,这襁褓上绣的就是北齐云纹。”
“不可能,”谢知意慌乱地看了眼那毛毡布襁褓,“或许只是巧合罢了,我父母不可能跟云雾山有关系,谢明庭说过,他们只是普通的流民。”
“知知,我有个想法,”秦安策犹豫着说道,“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想法?”
“我怀疑这襁褓上也有隐形文字,要用金石粉才能显影。”秦安策说道,“不如去找许惊鸿要点金石粉试试,或许真能查出你的身世。”
“我觉得不用查!”谢知意摸摸自己的脸,“你看我像北齐人吗?我是夏国人啊,和云雾山能有什么关系?”
秦安策端详着她看了看:“不好说。若我不告诉你,你能看出我是北齐人么?”
谢知意抬头看他,还真有点不明显:“你父皇是夏国人,所以你有一半夏国血统,说是夏国人也有点像……”
话说到一半,她就愣住了。
秦安策有一半夏国人血统,所以一般人不会怀疑他娘亲是北齐人,那自己会不会也是夏国和北齐的混血呢?
“知知,你难道不想查出自己的身世么?”秦安策道,“反正只是用金石粉试一试,这襁褓看样子早已洗过,或许上边即使有字也看不清楚了。”
“那你就去找三表哥试一试吧。”谢知意耷拉着脑袋,觉得心里乱得很。
万一真查出来她是北齐人怎么办?
她这些年征战,杀了不少北齐人呢,那她到底应该效忠夏国还是北齐。
秦安策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暖了暖:“放心吧,不管你亲生父母是谁,都不会对你有任何改变,我会悄悄去查,绝不让人知道。”
“不是知道不知道的问题,”谢知意抬起头,看他的目光有点迷茫,“我问你,你有一半夏国血统,一半北齐血统,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效忠夏国还是北齐?还是说,因为你爹是夏国皇帝有权有势,而你娘只是个北齐的小宫女,所以你选择效忠夏国?”
“在你眼里我是贪恋权势之人?”秦安策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就算我贪恋权势,但也不会利欲熏心。我娘亲当初离开北齐,选择在夏国定居,早就已经为我做了选择,如果她希望我做一个北齐人,七岁之前她为何不带我回北齐?我生在夏国,自然是效忠夏国,与权势不权势的无关。”
“那我呢?”谢知意小声问,“如果我生在北齐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北齐人,现在却做了夏国的将军,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知知,你看谢遥清像北齐人还是夏国人?”秦安策问。
谢知意想了想,回答道:“夏国人,她和庄思思都像夏国人。”
谢遥清是扁平脸,面容虽精致但棱角不分明,明艳不足,身材也很瘦小,小家碧玉型,一点也不像北齐人长相。
秦安策点点头,揉着她的手说道:“可她和庄思思却是北齐细作,一个人的血统根本决定不了什么,重要的是感情,她的心留在北齐,她就效忠北齐。你呢?”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知意这才心里舒坦了,“母亲在夏国,我就效忠夏国!”
“你心里只有你娘?”秦安策歪着头,朝她抛了个媚眼,“还有我呢?”
“你?”谢知意打量了他一眼,主动坐到他大腿上,手指在他额头从上到下拂过,一直掠到他温润的唇:“早上不是说,有人给你做媒,要你纳侧妃么?”
“……”秦安策涨红了脸,感觉小腹上一股暖流瞬间而起,哑着声道,“谁教你这么撩拨我的?快下来!”
这女人平日里没心没肺,没想到撩拨起人来这么轻车熟路,杀伤力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美姬强上百倍。
“怎么了啊?”谢知意不高兴地站起来,“开个玩笑罢了,你碰我都行,我碰你怎么……”
话音刚落,就看见秦安策猛地一仰头,接着有鲜血从他鼻子里“滴滴答答”流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睡袍。
“啊,白驹!快!”谢知意惊了一瞬,接着大声唤道,“王爷流血了!”
“保护王爷!”白驹带着两个侍卫冲进来,看见他家主子浑身是血,还以为有刺客,第一反应就是拔剑。
“收起你的剑!”秦安策低声斥道,“去寻府医过来,说我……流鼻血。”
“是!”白驹“唰”的收了剑,跑出去吩咐人叫府医。
不多时,府医过来给秦安策把脉,止了血。
老头写完了药方,又瞥了眼谢知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秦安策道,“你看王妃干什么?”
“王爷……”老头皱了皱眉,“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王妃有孝在身,既然不能行房,王爷晚上不宜留在王妃房里,否则……”老头顿了顿,小声说道,“否则气血上涌,元阳不畅,容易伤身。”
谢知意低着头,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老头说的是什么话?
秦安策看了眼谢知意,看出她的窘迫:“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说。”
“是。”老头临走前又看了眼桌案上染血的帕子,轻叹口气。
谢知意走去衣柜旁边,默默打开柜门,开始收拾秦安策的衣物。
“你不用听他的,我不搬,”男人走到她身后,抢过她手里的包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知意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你要不纳个妾吧。”
“不。”秦安策将人搂进怀里,蹭了蹭她的额头,“不是止住血了么?我都已经好了。”
“你真不要紧?”谢知意问。
“嗯,不过你以后不许撩我了,”秦安策点着她的鼻子轻轻一笑,“等过了这阵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