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绾都已经离开了几步,闻言又冷笑折返回来。
“好啊,那就别互相放过,我刚才说过你们砸得东西要十倍赔偿,虎子,算算多少钱。”
“好嘞。”虎子掏出算盘,对着满地狼藉一边拨动一边高声报账。
听见最后的天文数字,云夫人两眼一黑,她哪里掏得出这么多钱,趁虎子不备灰溜溜的逃了。
“哎,别走啊!”虎子假模假样追了几步,回首看见云绾颔首才停下,没必要再为这种人浪费时间,谢过诸位后,关门收拾残局。
外头的喧闹被门窗挡住。
方才太过生气,这时方萤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如坐针毡的挪动身子。
“绾妹妹,我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
云绾拖过椅子坐下,不答反问:“你觉得自己有错?”
方萤手指绞手帕,面容黯淡无光,没有直接回答:“等我和云轩的事传出去,方家会因为我蒙羞,我算不上一个好女儿。”
一家好女百家求,若是一个女子的贤淑颇负盛名,族中的女子也跟着沾光。
女子名声不好则恰恰相反。
同一族的女子本可以嫁给王公贵族家做主母,出事后就只能嫁给低自家一等的人家。
云绾对这种封建规矩嗤之以鼻。
“若是你有错在先,被休妻,那你是该觉得羞愧,若你是和他和离,你挡不住外头的猜测,可今日你是休夫,何错之有?你问心无愧,方家该高兴有你这么个堂堂正正的女儿高兴才是。”
“就是。”虎子也在旁插嘴,“方才你说休夫时,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风光的女子了!”
云绾温热的手握住方萤,方萤缓缓定下心,目光变得坚定。
“你们说的有道理,反正事已成定局,我得回去禀明父母,就算他们要罚我,我也别无二话。我的嫁妆尚在云家,也需要他们派人去搬。”
说做就做,她立即起身,云绾按住她的肩膀。
“不急,女人的小月子对身体至关重要,嫂嫂就算要任打任骂,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养好身子再说。”
方萤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不好拒绝,又坐了回去:“好,我听绾妹妹的。”
云夫人母子俩在这头吃了亏,回去后也不等安生。
一进门,云夫人看见云知远坐在正堂,旁边立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频频朝他暗送秋波。
云知远受用的很,一手端茶,一手捏着女子滑嫩如玉的小手不肯放。
云夫人瞪大眼,发出尖锐的暴鸣。
“老爷,这是何人?!”
“这么大声做什么,成何体统!”云知远把茶杯拍回桌子,语气不耐,“冯大人送我的小妾,你给她安排个住处,万不可薄待她。”
还没弄走香姨娘,竟又来了个狐媚子。
云夫人怎么肯愿意,撒泼打滚要他把人送走,奈何云知远心意已决,拍桌厉声训斥。
“这是官场上的人情往来,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后宅养尊处优,不为我分忧就罢了,还要给我平添烦忧,你再不懂事,就把后宅的事交给香儿料理!”
香姨娘一喜,赶忙低头掩饰。
云夫人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丢了管家权,她这个当家主母就是个笑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云夫人上前抱住云知远的手臂,硬堆出笑脸。
“是我糊涂了,老爷,你别吓我,我定会好好待这位妹妹的。”
她几乎从牙缝挤出这句话,云知远无意探究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丢下一句。
“你最好说到做到。”
就头也不回领着那女子走了。
云夫人看见那女子得意的回头朝她笑,瞬间气血上涌,直挺挺往后倒。
“母亲!快请郎中。”云轩接住她。
今日窝了一肚子的气,急火攻心,云夫人一病不起,而云知远忙着和那女子卿卿我我,一次没来看。
那女子——也就是巧姨娘倒来了一次。
彼时云夫人正在喝药,见她进门动怒砸了药碗。
“谁准这个狐媚子进门的,给我赶出去!”
“谁敢,老爷可说了,这府里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巧姨娘娇哼一声,径直坐下。
府中下人知道她最近得宠,不敢得罪,只当没听见云夫人的话。
云轩又不在,香姨娘那贱人也不知去哪了,云夫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靠着床头“嗬嗬”喘气。
“夫人别动怒呀,妾身知道夫人生病了,特意来看你。”嘴上这么说,可巧姨娘明摆着是来添堵的。
看着云夫人,她忽然“噗嗤”一乐。
“夫人这一病,气色差了不少,好似老了十岁似的,怪不得老爷说你年老色衰呢。”
贱人!
云夫人气得两眼翻白,巧姨娘又矫揉造作的掩唇。
“哎呀,妾身心直口快,夫人不要和我计较,夫人,其实我是特意来和你报喜的。”
有这个贱人在,何喜之有?
云夫人看她一眼都气得要命,索性闭上眼。
然后她听见巧姨娘道——
“夫人,妾身已有两个月的受孕了呢,想必你定会为妾身高兴的吧?”
什么?!
云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两个月。
老爷竟早就和这个贱人苟合了!
竟还有了孩子!
云夫人比谁都知道母凭子贵的道理,看见巧姨娘还挑衅的抚摸孕肚,理智砰然崩塌,费力起身。
“贱人,看我不打死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孽种!”
巧姨娘不躲反进,硬生生受下她一巴掌,“噗通”跪地掉泪珠子。
“夫人息怒!”
云夫人没错过她眼中闪过计划得逞的得意,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就听门口传来暴喝。
“住手!”
云夫人抬头,看见云知远不知何时来到门口,顿时明白了。
这个贱人在给她下套!
“老爷……”云夫人撑着床沿直起身,惊慌失色想解释,巧姨娘已哭的梨花带雨扑入云知远怀里。
“老爷,夫人一定不是有意的,你别怪夫人。”
云知远拍拍她的背,冷声问:“你说怎么了,本官给你做主。”
巧姨娘头埋在他胸口,纤薄的肩膀随哭声发颤,哽咽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