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丞相之见,朕该如何是好?”
丞相沉吟片刻,心中升起一计。
“维持以为可以取个折中之计——只多征收商人的赋税。”
“农民要日出而作,辛劳四季,商人则只需要端坐在铺子里数钱,赚的人却远超于农工,皇上不如从他们身上下手,提高赋税,既不会耽误民生,又能解国库的燃眉之急。”
妙!
皇上拍手称好:“不愧是丞相,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先从汝阳城开始,不过商人狡猾,得派出个位高权重的人才能镇得住他们,依你们看,派谁去最好?”
满屋子的大臣都不说话了。
这个差事吃力不讨好,他们可不乐意自讨苦吃。
皇上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他们食君俸禄,等要他们为自己分忧时就推推阻阻。
真是废物!
怕皇上降怒,不知谁说赶忙道了句。
“微臣自知力不胜任,不敢毛遂自荐,不过微臣觉得最好的人选莫过于成王殿下。”
所有目光落到眉目冰冷的姜衍身上。
姜衍因战功赫赫被封为王,但和皇室毫无血缘关系,又不参与朝廷的结党营私,偏偏所有人敬他怕他,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这时他就是不二人选。
可若姜衍不愿意,皇上也不见得拿他有办法,迟疑看向他。
“成王,你可愿意?”
姜衍薄唇微勾,眼中却无波无澜,他可问他可愿意,其实根本不给他选择。
否则抗旨不遵的帽子扣下来,即便是他也够喝一壶的,行礼领命。
“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不过半日功夫,下面的官员就将汝阳城所叫上名字的商人名单呈上姜衍的桌子。
姜衍漫不经心的看,一个熟悉的店名赫然在列。
云记螺蛳粉。
紧随其后的就是林家。
十七迟疑的揣摩姜衍的神色:“王爷,云姑娘和我们相识,可要将她的名字划去?”
烛光将书房切割为二,姜衍坐在暗处,饶有兴致的表情在其中不甚清晰。
片刻后,他轻启薄唇。
“不必,本王一向公私分明,明日早上便去云记螺蛳粉。”
十七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王爷了,他们明明和云姑娘有交情,王爷不开后门就算了,怎么还要拿云姑娘开刀。
再满腹牢骚,十七翌日也得随姜衍去见云绾。
云绾不知两人的来意,不卑不亢的招待他们,看着满桌茶水点心,十七坐立不安。
等云姑娘知道他们的来意,不会赶人吧?
云绾瞥了眼他,了然倒茶。
“王爷有事和我说?”
姜衍本就不喜废话,慢条斯理的品茶,开门见山道:“朝廷派本王来征税。”
税?
前两个月不才收过?
云绾察觉出其中有异,正想旁敲侧击打探消息,姜衍递给十七一个眼神。
十七会意,硬着头皮拿出盖了官印的公文推到云绾手边。
“云姑娘一看便知。”
云绾接过,看完上头洋洋洒洒一大长串字,觉得古怪的很。
“交税是应该的。”云绾不动声色地把文书还给他们,“不过往年一年交一次税,今年交两次也罢了,且赋税由原本的一成利息提到了三成,难免让人胡思乱想。”
言下之意,是要钱可以,但想知道为何如此。
普通人家尚且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因国库空虚而且向商人多征税,说得难听点,这与乞讨无异。
十七本以为姜衍会避而不答,不想他漫不经心朝皇宫看了一眼,纡尊降贵般解疑。
“有些楼看着风光无限,看不见处已摇摇欲坠,若不尽快填补上破洞,只怕大厦将倾。”
云绾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心神一凛。
竟然是皇上的意思。
云绾本就不能不给这笔钱,既然是皇上要的,那更得毕恭毕敬,心甘情愿的给。
云绾心思百转,谢过姜衍告知自己,知道的多总不会坏事,不再多言谴柱子去拿账本和钱。
十七悄然松了口气。
三成利润的赋税可不是少数,他本来担心云姑娘也不知轻重,不愿拿钱呢。
枪打出头鸟,到时她就得做杀鸡儆猴的鸡。
幸好,幸好。
将这两个月的账核对好,云绾算出该交的赋税,把账本递给姜衍过目。
“王爷看看可有差错?”
姜衍没有多看账本一眼,转眸示意十七接过银子,言简意赅的道:“没错。”
他分明看都没看,怎知道没错。
不过云绾乐得轻松,见他和十七要走,起身相送。
进入深冬,天越发冷了。
日光驱不散寒意,百姓缩在家中不爱走动,大街小巷不似以往热闹。
此时的云轩正在家中焦头烂额。
前次用方萤的嫁妆还了赌债,云轩没安分几日,惦记着要东山再起,又进了赌坊。
结果钱没赢回来,反而又欠下几十两银子。
这两日赌坊的人又上门催债,云轩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张口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赌坊的人什么样的老赖没见过,自有套对付的法子。
翌日一大早,赌坊的人又找上门,把铜锣敲得震天响。
“云公子欠下我们赌坊的七十两银子不还,大家快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咯!”
云轩连外裳都没来不及披,赤脚冲出府,一把抢过铜锣。
“别敲了!”
“不敲?简单啊!只要云公子还了钱,我还不乐意寒冬腊月在这外头折腾呢!”男人朝他摊开手心。
旁边已围了圈看热闹的人,云轩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知道今日是善了不了了,气冲冲丢了铜锣。
“给就给,以为本公子想你们这些穷鬼,缺这几十两银子?在这等着,本公子这就回去取。”
男人冷笑,他打肿脸充胖子也不嫌害臊,故意伸长脖子冲云轩的背影喊。
“云公子可要快点,时间不等人,要是你半个时辰没出来,就别怪我继续敲了。”
云轩哪里拿得出钱,又打上了方萤嫁妆的主意,去找她的陪嫁丫鬟拿钥匙。
丫鬟牢牢护着怀里的钥匙,不肯给云轩。
“律法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女子的嫁妆只有女子可用,没有小姐点头,奴婢不能给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