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初不知何时出现在许婼鸢身侧。
“传闻世子十七岁便官至大理寺少卿,短短几年,破奇案无数,可见他心思敏锐,聪明过人。但他怎么对你的身份毫无察觉?”
许婼鸢眉头拧成一团。
此事她也觉着奇怪。
难不成顾谦亦有所疑虑,只是未展露出来?
许婼鸢愈发感到不安。
看来她得尽快回静安寺了。
……
十七皇子身体痊愈,又正逢大皇子此次前往荆州处理事务立了功,皇上龙颜大悦,欣喜之下特在宫中设办酒宴。
这一日,顾谦亦喝得酩酊大醉,直至夜深才归。
“来人!”
“来福!”
他刚到门口,便见屋内灯光绰约,应是有人在此。
可他唤了几声,却是无人答应。
顾谦亦未想太多,摇摇晃晃走上台阶,打开房门。
“世子爷,您喝多了。”
江苑儿一把搂过顾谦亦,将他送进房间。
烛火昏黄,顾谦亦双目朦胧,只隐隐约约看见眼前一道女子身影,无论穿着打扮,都像极了他日思夜想之人。
“鸢儿……”顾谦亦轻轻呢喃。
江苑儿心里冷哼一声,随即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是奴。”
从前是她瞧不上顾谦亦,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还要扮作另一个女子的模样,才能接近于他。
强压住胸口的不甘,江苑儿笑容谄媚。
“世子爷可是想奴了?”
她声音婉转,仿若自空中绕了几个弯,才落入顾谦亦耳中。
扶顾谦亦至桌前,江苑儿故作无意,与他一同跌坐在了座椅上。
“世子爷~”
她双手勾住顾谦亦脖颈。
“你怎么回来了?”顾谦亦眉头微蹙,上下打量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子。
“奴想您了啊。”
江苑儿撅着樱桃般的嘴唇,朝顾谦亦娇嗔道。
说着,她顺势撩开衣领。
江苑儿穿得极单薄,外裳脱落,便只剩下一件裹胸。
半边浑圆若有若无的往顾谦亦胸口磨蹭,她扭动腰肢,将头埋在顾谦亦脖颈。
“世子爷,奴好想您。那寺里青灯古佛,枯乏得很。奴日日惦记着您,身子都快馋坏了。”
“您可得好好疼疼奴。”
江苑儿使出十二分媚劲。
见顾谦亦没有躲闪,她心中生出几分得意。
“世子爷~”
一声娇唤,她将手伸向顾谦亦身下。
“啊!”
手腕猛的传来一阵酸疼,江苑儿吃痛,下意识尖叫出声。
随之,顾谦亦用力一甩。
江苑儿身子不受控制朝前跌去。
“世子爷,您怎么了?”她重重栽倒在地,浑身骨头被撞得生疼。
“你不是许婼鸢。”
顾谦亦双眸虚睨,如审视般紧盯着江苑儿。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江苑儿心里咯噔一下。
“世子爷,您说什么呢?奴就是鸢儿啊。”她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随即从地上爬起,再次奔向顾谦亦。
“滚!”顾谦亦阴沉着脸。
江苑儿浑身一抖,愣在原地。
“我让你滚!”顾谦亦大吼。
江苑儿惊恐万分,连忙扯过掉在地上的外裳披好。
临走之前,她回过头埋怨的瞥了顾谦亦一眼。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将她认出来?
即便她不是许婼鸢又如何?她哪里比不上那小贱人?
江苑儿站在门口,愈想愈不甘心。
“顾谦亦,你这个负心汉!从前那样喜欢我你忘了?转眼间便移情别恋。喜欢的还是个出身卑贱的**胚子!她也配和我比较?”
自从许婼鸢来到国公府,一切都变了。
老夫人、顾谦亦都喜欢许婼鸢。
如今自己还要被赶去淮城,连国公府都回不了。
这一切都是许婼鸢害的。
黑夜中,她面露凶狠之色,那双眼睛淬着无尽妒火,如地狱修罗般骇人。
“你给我等着,许婼鸢,待到我嫁给谦亦,成为世子妃,我第一个杀了你。”
“不,我不杀你,我要一块一块割了你的肉,叫你生不如死。”
因着憎恨,江苑儿浑身紧绷,脸上的肌肤不断颤动。
她咬紧牙齿,似下定决心般,从口袋取出药方,仰头吞进口中。
夏日天亮得极快。
寺庙内,一名侍女端着清粥馒头走到一间房屋门口。
守门的侍女轻车熟路接过,放在窗台前。
“今儿个这饭怕是又要原封不动的送出来了。”胖些的侍女随口道。
“哼,自从来了静安寺,她拢共吃过几次饭?不吃也就算了,每顿饭偏要我们送到门口,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瘦些的侍女撇嘴,言语之中尽是埋怨。
“你小声些。”胖个侍女拉了拉瘦个侍女的衣角。
“我说的都是真话,有什么不好让她听见的。”高个侍女非但没有收敛,声音反而更大了些。
“别家通房丫鬟都比咱们地位卑贱,她倒好,得了世子几次宠爱,便将自己当作了主子。整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看主子都没她这么自在。”
“许姑娘到底是来为老夫人祈福的……”胖个侍女想要劝住高个侍女。
“什么祈福!我呸!”高个侍女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她这十几日,一次面都未露过。依我看,她为老夫人祈福是假,跑去找野男人是真!我跟你讲,指不定啊,她现在还在哪个男人怀里躺着呢!”
话音刚落,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两名侍女吓得浑身一抖。
“许姑娘。”胖个侍女先行反应过来,恭敬朝许婼鸢点头道。
“佛门重地,你口出污秽,也不怕被佛祖怪罪?”
许婼鸢一身月白衣衫,脸上未施粉黛,比之平日里的妖娆妩媚,此刻更多几分清纯。
她冷冷看着那高个侍女:“还是你觉得老夫人不公,不该命你跟来服侍我?”
“谁叫你神出鬼没的,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个人,我怀疑你不也是情理之中?”高个侍女虽然心虚,但也不肯低头。
她嘴里嘟囔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那这些话,到时候回了国公府,你便去同老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