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婼鸢先是一愣,而后兀的低下头,看向身上。
她醒来时迷迷糊糊,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
“神医莫要担心,衣裳是我宫里的侍女换的,她们服侍我许久,嘴很严,定不会泄露出去。”
好似能听见许婼鸢心声般,萧天启嘴角微勾,温声宽慰道。
“都说女子不宜抛头露面,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在下只得委身扮作男子。世道如此,还望二少爷见谅。”
自上回差点被江苑儿拆穿后,许婼鸢便做好了准备。
如此面对萧天启时,也不至于太过慌张。
左右她用了易容之术,萧天启即便知道她是女子又如何。
“神医言重,一介女子能有如此本事和抱负,十分令我钦佩。”萧天启不吝夸赞。
许婼鸢心里波澜不惊,只暗暗思索着如何逃离此处。
“话说回来,前几日有位女子说是你的医客,推荐我去找你看病。今日正好你在,不妨帮我看看?”萧天启提及那夜的事情。
“只是……”他忽而露出犹豫神色。“我这病自出生时就有,恐怕没那么好治。”
“二皇子今日救了在下一命,无论是何病症。在下定当鼎力而为。”许婼鸢微微颔首,谦逊回道。
即便是不愿意与他扯上联系,该还的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许婼鸢伸手,搭上了萧天启的脉搏。
“二皇子平日里可是常有心悸,且不擅多动,又伴气喘咳嗽之症?”她抬眸询问。
“不愧是神医。”
萧天启点了点头。
许婼鸢心下了然,随后起身走到案桌前,迅速写下一纸药方,递给萧天启。
“取以净水煎熬,每日两次,先服用三月。之后若有好转,可派信于云济医馆。在下再为二皇子做下一步治疗。”
萧天启知道了她是女儿身的秘密,她自然也要留个心眼。
为了治好身上病症,萧天启若有意将此事泄露出去,至少也会掂量一下。
“那就谢过神医了。”萧天启轻笑着接过。
事情办成,许婼鸢未再久留,告别后便先行离开。
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直至她踏出宫门。
“这许婼鸢还真是与寻常女子大不一样。”
一名男子自屏风后大摇大摆走出。
听出他言语中的玩味,萧天启眉头不自觉皱紧。
“二皇子,抬起头来瞧我一眼。”岱布微微仰头,一副得意神情。
萧天启面色淡淡,目光扫过岱布。
却在看见那张陌生的脸时,双眸骤然划过一道诧异。
“二皇子以为,是许婼鸢那张脸好,还是我的好?”岱布嘴角扬起。
萧天启懒得理会,将头偏向一边。
“我早说过,她苗疆有的东西,我暹罗也有。许婼鸢再是厉害,江苑儿假孕一事,她不也寻不出破绽。”
岱布话中透着浓浓得意,似是十分高兴将许婼鸢比了下去。
“最近你主子那边没有消息吗?”萧天启挑眉。
“主上手头有事,无暇顾及这边。只让你尽快些,莫要再继续耽搁下去。”岱布回答。
“我知道。”萧天启神色淡然。
“萧景衡是个不成事的,我从始至终忌讳的只有顾谦亦。只消将他解决掉,便无人再能成为我登上皇位的阻碍。”
而他现在,已经找到了解决顾谦亦的法子。
脑海中浮现出许婼鸢的身影,萧天启嘴角扬得更深了些。
“那你方才为何不直接同她提出合作?我可查过了,她与顾谦亦不过是寻常主仆,国公府的人又待她不好。你再给她些好处,她定会投诚于你。”岱布不解。
“你懂什么。”萧天启白了岱布一眼。
“让她与我合作倒是不难,但要她百分之百忠诚于我,此事可不容易。”
……
许婼鸢尚未回府,藏书阁起火一事便传到了顾谦亦的耳朵里。
知道是萧天启救下的许婼鸢,他更是担忧不已。
“世子,许姑娘回来了。”来福隔着一道房门禀报。
“你……”
顾谦亦正急得来回踱步,见到许婼鸢进来才停下。
“怎么了世子爷?”许婼鸢等了半晌,也未等来顾谦亦后头的话。
她歪了歪头,一脸茫然看向顾谦亦。
“无事。”
到嘴边的关心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总不能让许婼鸢知道,自己早就认出了她便是神医。
许婼鸢觉着顾谦亦心里藏着事情,可顾谦亦不说,她亦不好追问。
“对了,我带你见个人。”顾谦亦同她说道。
“谁?”许婼鸢疑惑。
顾谦亦微微一笑,侧头望向身后。
随后,一道身影自屏风外走出。
“弟弟!”
待看清面前男子容颜,许婼鸢大喜。
连日积攒的担忧和思念在这一刻倾盆泄下,她迅速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许云初。
“你怎么出来了?”许婼鸢哽咽。
“是世子,他把我放出来的。”许云初语气温和。
许婼鸢松开手,转身面向顾谦亦。
“奴谢过世子爷。”
“不必。”顾谦亦笑了笑。“查案乃是我职责所在,既然你弟弟是无辜的,自然也该还他清白。”
“对了世子爷,杀害许柳的幕后真凶究竟是谁?”许婼鸢有些好奇。
“自此案发生以来,我便一直派人暗中监视陈氏。这几日她一直变卖家中物件,昨夜与人汇合,准备逃出京都时,被我的人成功抓获。”
“那几个人都是游走于附近街巷的登徒子,他们对杀害许柳一事供认不讳。说是与陈氏联合,想要报复你们二人,顺带盗走许柳手中的财物。”顾谦亦耐心解释。
“陈氏认了?”许婼鸢诧异。
许柳的死不是暹罗人所为吗?
“认了。”顾谦亦点头。
许婼鸢更是震惊不已。
一个陈氏,和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他们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许柳后脑的银针乃是她亲自取出,她比谁都清楚,要想将银针准确插入天命穴有多困难。
她不信。
可偏偏陈氏认了。
许婼鸢瞪大眼睛看着顾谦亦。
而顾谦亦也正一动不动注视着她。
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竟难得浮现出几分温柔,仿佛是在宽慰她莫要多想。
“世子,大皇子来了,说在书房等您。”